特朗普護航計劃48小時叫停，伊朗開火貨船跑光，這仗打不下去

在這段時間里，美國海軍確實護送兩艘驅逐艦和兩艘懸掛美國國旗的商船通過了這條水道。但政府為這項行動設定的成功標準顯然高得多。國防部長赫格塞思說：“我們通過‘自由計劃’要證明的是，他們并不控制這條海峽。”

特朗普宣布后數小時內，伊朗就向試圖通行的船只開火，并向阿聯酋發射導彈和無人機。海峽隨即迅速失去通航船流。赫格塞思和丹·凱恩將軍一再解釋，這些情況——無論是對阿聯酋的打擊、對船只的襲擊，還是過去一個月里伊朗十多次向美國海軍艦艇開火——都沒有達到白宮恢復大規模作戰行動的門檻。

“我們不是在找仗打。”那位堅持要別人稱他為“戰爭部長”的人一本正經地說。隨后，“自由計劃”被降級為繪制水雷分布圖、共享信息，以及呼吁其他國家提供幫助，之后又被“暫停”。表面上的理由是為談判留出時間，實際原因則是，在伊朗持續開火的情況下，中立商業航運公司不愿繼續通行。

從這場短命風波中傳出的好消息是，至少在特朗普總統看來，“停火”仍然有效。壞消息則是，霍爾木茲海峽依然明顯處于關閉狀態。伊朗再次表明，為了保住自己的籌碼，它準備升級局勢，哪怕代價是重新回到熱戰。而特朗普反應乏力，反而進一步增強了伊朗的信心，使其相信自己占據上風。

現在應該已經很清楚了：除非發生政權更迭——而特朗普也在意識到，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否則海峽要重新開放，只能通過伊朗同意，或者通過規模大到足以強行打開海峽的海軍部署。而后一種做法還需要相當規模的地面存在來維持控制。不存在什么秘密的第三種選項。

海峽每多關閉一周，經濟成本就會繼續累積，而且問題早已不只是汽油和柴油價格上漲。航空燃油庫存正降向危險水平。最近一輪襲擊發生前，仍有一些化學品運輸船沿著海峽南側較淺水域向東航行，幾乎成了僅存還能運出的主要貨物，其中大多數裝載的是化肥，準備運往南亞，趕在即將到來的播種季之前送達。

如今，這條化肥運輸通道再次基本被切斷。再加上對南亞和東南亞烹飪燃料至關重要的液化氣運輸船，以及那些沒有替代出口路線的能源出口，等到真正的短缺開始出現、價格上漲到足以摧毀需求時，人們會發現，迄今為止承受的痛苦不過只是預演。

他顯然希望避免大幅升級軍事行動，避免把美國更深地拖入這場沖突。那份持續了一個月、盡管相當脆弱的停戰，以及他不斷尋找退路的做法，都說明了這一點。從結構上看，雙方最終仍都有動力通過談判結束戰爭。

但到目前為止，雙方都過于相信自己占優。德黑蘭認為自己可以在政治上耗過特朗普，特朗普則認為德黑蘭已接近屈服。正因如此，雙方都不愿作出重大讓步，也不愿就條件達成一致，談判因此陷入僵局。

今晨的報道顯示，白宮認為，雙方正接近達成一項協議，框架大致符合伊朗偏好的分階段方案：先結束戰爭并重開海峽，核問題談判則留待后續推進。特朗普本人也證實，他認為協議已觸手可及——前提是伊朗真的同意。

但這顯然是個很大的前提。尤其是，美國顯然仍在要求德黑蘭把其高濃縮鈾庫存交給華盛頓，而這對伊朗來說根本無法接受。過去，政府也不是第一次在雙方分歧仍然很大的情況下，公開釋放即將達成協議的樂觀信號。

今天或許有所不同。盡管緊張局勢升級，美伊仍在交換方案，這本身令人鼓舞，突破也許確實比此前更近了一些。但它很可能并沒有新聞標題所暗示的那么近。

在此之前，特朗普可以繼續維持封鎖，并寄望于此制造足夠壓力，迫使德黑蘭變得更易妥協。但“自由計劃”本身，其實已經默認承認，封鎖的效果和速度都沒有達到政府原先預期。

如果特朗普覺得談判推進得不夠快，他隨時都可能再次下令發動打擊，而且不會事先預警，也不會提出任何可信的最后通牒——這些手段他此前都已經用過了。尤其是在伊朗最近一輪襲擊之后，這種可能性更高。

問題在于，軍事升級大概率并不能帶來多少實際成果，只會抬高賭注，推高沖突成本。如果打擊伊朗殘存的領導層，那么結果很可能不是打開協議之門，而是清除掉少數仍愿意與美國人談判的對話對象，比如議會議長穆罕默德·巴蓋爾·卡利巴夫。

如果下令擴大對伊朗基礎設施的打擊，比如哈爾格島或其天然氣田，那么海灣地區的重要能源設施、海水淡化廠和電網都可能遭到報復。盡管伊朗仍保有戰前一半以上的導彈庫存、數千架無人機和大量發射裝置，但迄今為止，它在這方面做得還不算多。

一旦局勢走到那一步，市場恐慌、海灣國家人口突然外逃，以及一場讓當前沖擊都顯得溫和的經濟震蕩，都可能接踵而至。而這一切既不會讓海峽重新開放，也不會讓伊朗屈服。即便只是對本周暴力事件作出有限軍事回應，無論在美國看來多么克制，也仍有失控升級的風險。

另一種選擇是，特朗普宣布勝利，單方面結束戰爭——由此止損，同時把霍爾木茲海峽通行問題留給其他國家直接與伊朗談。畢竟，一旦槍聲停下，伊朗手中的籌碼也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減弱。世界上每一個主要經濟體，面對海峽關閉所承受的直接經濟風險，都比美國更大。如果華盛頓后退一步，給它們留出空間，它們中的大多數都會迅速與德黑蘭接觸。

至于特朗普是否準備接受這一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并不抱太大希望。賭徒會說，他已經押得太深，現在很難抽身——他已經投入了太多政治資本，也投入了太多自己的政治遺產，尤其對一位跛腳總統來說更是如此，不可能空手而退。

他知道，無論如何，汽油價格都會漲到每加侖5美元以上。他知道，大多數選民都會因此怪到他頭上。他也知道，中期選舉反正已經輸了。既然注定要輸，為什么不繼續擲骰子，賭一個看起來更像勝利的結果？

在我看來，這樣的結果并不存在。伊朗問題沒有什么銀彈：沒有一種“斬首打擊”能讓政權脫胎換骨，沒有什么“波斯版德爾西”可供扶植上臺，也沒有哪場軍事行動能神奇地換來一份可接受的協議，更不存在某種壓力，能在美國和全球經濟都可承受的代價下，迅速迫使德黑蘭屈服。

不過，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我怎么想，而是特朗普怎么想。而從他的表現看，相比于在沒有“勝利”的情況下抽身，他似乎更愿意承受一場更漫長、升級程度更高的戰爭所帶來的成本——他已經承認油價還會繼續上漲，并勸人們“保持耐心”。

最令人擔憂的是，那些最有條件勸他不要走這條路的人，反而最不可能這么做。我聽到的所有關于別人如何與特朗普談這場戰爭的描述，開頭幾乎都一樣：先說他多么聰明，贏得多么漂亮，伊朗人已經快撐不住了，勝利就在眼前。即便有人提出不同意見，也會說得非常小心，層層包裹。

對那些重視接近權力的人來說，這種做法當然理性。但這也意味著，他是在錯誤信息的基礎上推進這場戰爭，而且看不到明顯的糾偏機制。空襲會推翻伊朗政權，或者至少足以削弱伊朗軍力、迫使其投降；伊朗不敢關閉海峽，就算真這么做，美軍也能輕松重開；封鎖會在短時間內讓他們屈膝。每一步行動都建立在對伊朗行為方式的錯誤判斷之上——這些判斷后來全都被證明是錯的，但這既沒有削弱總統的信心，也沒有打破他的信息繭房。

只要雙方還在對話，結束戰爭、重開海峽的協議就仍有可能達成。但正如特朗普今晨自己承認的那樣，戰爭結束、海峽重開，前提只有一個：伊朗同意——“這或許是一個很大的假設”。而如果伊朗不同意，“轟炸就會開始，而且規模和強度都會遠高于此前”。

在一個比沖突爆發時更加脆弱的全球經濟環境中，這場停火破裂并引發新一輪嚴重戰斗的可能性，如今看起來比停火開始以來任何時候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