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勝利日”，德國直面“傷疤”

直面歷史絕非簡單之事，但越來越多德國人依然選擇直面。

1945年5月8日至9日夜間，納粹德國國防軍總司令在柏林簽署了德國無條件投降書。81年后的這一刻，西方世界迎來了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勝利的日子。

對德國人而言，這個日子摻雜著復雜情感。但同樣是戰敗國，德國作出了和日本不一樣的選擇。就在一些西方國家紀念“歐洲勝利日”的前夜，德國政府的表態讓世界看到了德國直面歷史的決心。

銘記與反思

德國聯邦政府文化和媒體專員、國務部長魏默7日發表了一份聲明。聲明寫道，對現在的德國來說，正視歷史過去是、現在也是社會的核心任務；納粹德國犯下的罪行絕不能被質疑，任何試圖淡化德國責任或粉飾德國歷史的人都在危及德國認知的基礎。正因如此，德國需要這種銘記歷史的文化。

從震撼世界的聯邦德國前總理勃蘭特的華沙之跪開始，德國持續推動反思，通過歷史教育、文學、電影、藝術作品，讓這段黑暗歷史在德國人的記憶里留下烙印。以“罪責文化”為內核的反思精神，最終沉淀為德國社會的共識。

距離德國慕尼黑西北約20公里的達豪集中營。圖源：GJ

這樣的整體性反思在德國社會層面的效果是顯而易見的：年輕人盡管嘴上說著“厭倦”在學校反復學習二戰歷史，但與二戰歷史有關的博物館、紀念館、集中營遺址少不了他們的身影；1943年被炸彈擊中的戰爭遺跡的歷史介紹展板上，直指納粹“瘋狂、荒唐的政治主張”；幾乎每一家書店里，都能在顯眼處找到那本著名的《安妮日記》……

最近這十多年德國政壇起起落落，極右翼的德國選擇黨躍升為議會第二大黨，支持率創新高，但德國社會整體上依舊保持著對二戰歷史的關注度。

追查“黑歷史”

就在上個月，一家德國媒體聯合德美兩國檔案機構，推出一個納粹黨員檔案在線查詢工具，將海量的檔案資料轉化為可以搜索的數字檔案。任何一個德國人無需提前申請，都可以隨時一鍵查證家中長輩同納粹黨的關聯。查詢工具一經推出，備受關注。

事實上，這么多年過去，能夠坦率承認祖上曾支持納粹政權的德國人依然是少數。正如一位德國歷史學家所說，花精力查證“黑歷史”，說明后代正在承擔起對自己、對社會的責任。越來越多德國人正在擔起這樣的責任，他們打破沉默與禁忌，渴望知曉真正的家族歷史，重新審視自己與那段黑暗歷史的關聯，進而有機會反思。

通過查證，有人心情復雜地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有人直到71歲才得知祖輩曾加入納粹黨的真相……直面歷史絕非簡單之事，但越來越多德國人依然選擇直面。

納粹黨員檔案在線查詢工具使用的數據庫之一——德國聯邦檔案館，這些年也迎來不少普通德國人探尋自己家族的納粹“黑歷史”。另一個數據庫美國國家檔案館的在線查詢，上線不到兩個月已經幾度因為訪問量激增而癱瘓。

同樣是二戰加害國，日本卻不見類似的代際追問。相反，在高市早苗政府高調加速“再軍事化”步伐之下，遺忘與粉飾歷史聲音日盛，理性聲音式微，社會加速右轉。

以史為鑒，面向未來。81年過去，在世的二戰親歷者越來越少。真正與那段歷史和解的方式，不是任由時間流逝、選擇遺忘，而應該像今天一些德國人所做的那樣，勇于自揭傷疤，正視歷史，讓年輕一代擁有追問和反思的機會。

出品 深海區工作室

撰稿 齊旭

編輯 齊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