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盯著杯子里晃動的酒液。
眼前浮現的,卻是最后一場考試的情形。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去敲隔壁陳忱家的門。
結果沒人應,我打電話給陳忱,他說他睡不著,已經先出發了。
雖然有多納悶,但我也沒多想,小跑著上了我媽的車。
可車子開到離考點還有兩個路口時,陳忱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沈茴……完了,我準考證忘帶了!”
我立刻讓我媽調頭,并安慰他:
“你別急,我媽開著車呢,我現在回去幫你拿,你告訴我放哪兒了?”
我媽二話沒說,一腳油門踩到底,在車流中硬是拐出了一條U型路線,沖回了小區。
陳忱父母都上班去了,我按著他說的密碼進了房間。
可翻遍了書桌、書架、甚至枕頭底下,卻什么都沒有找到。
“不在啊!陳忱你再想想!”
我也急了,一邊翻一邊對著電話吼。
“好像……好像在衣柜那個舊書包里?或者是床底?”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不確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像個瘋子一樣把他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最后,終于在一個不起眼的筆袋夾層里摸到了那張薄薄的卡片。
此時距離開考只剩五分鐘。
“快走!”
我媽一把把我拽上車,連闖三個紅燈。
周圍一片鳴笛聲,但我什么也聽不見,滿腦子都是陳忱絕望的樣子。
車還沒停穩我就推門沖了出去。
保安伸出一只手,攔住了我。
“同學,考試已經開始五分鐘了,不能再進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帶著哭腔。
“這是陳忱的準考證,我可以不考了,但是能不能通融一下,讓他進去?”
“拜托,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保安為難地搖頭:“同學,規定就是規定,現在誰也不能進。”
我抖著手掏出手機,給陳忱打電話,可那邊一直無人接聽。
我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蹲在門口放聲大哭。
我媽嘆口氣,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你盡力了,茴茴,別太自責。”
“咱們等等看,也許他已經進去了呢?”
我就坐在考點門口的花壇上,等了兩個小時。
直到考試結束,人群涌出,我才看到陳忱。
看到我時,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僵硬,隨即換上了深深的愧疚:
“沈茴,對不起……”
“老師后來幫我開了證明才讓我進去的,當時要交手機,我沒來得及告訴你……”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我心里的石頭落了地,反而笑著擦掉眼淚安慰他:
“沒事就好,只要你能考就行。”
其實心里不是沒有遺憾的。
我從小的夢想就是上清北,劍曉大學只是備用選項。
我根本不想離開國內,不想離開父母,也……不想離開陳忱。
這也是我為什么沒有告訴他們的原因。
他內疚又真摯地看著我:
“沈茴,你成績好,就算最后一科不考,上二本也是穩的。”
“你放心,到時我陪你。”
聽到這句,我破涕為笑。
心想,不枉我為了他放棄清北。
這份從小到大的情誼,比什么都珍貴。
卻沒想到,真相是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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