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四名宇航員在月球軌道上完成了人類自1972年以來最遠的太空飛行。他們看到了地球從月球邊緣升起又落下,給背面的環形坑起了名字,然后返航。這趟任務只飛了10天,沒有著陸,卻花了NASA數十億美元和十幾年準備。問題是:這到底是一次昂貴的彩排,還是通往月球常駐的第一步?
科學博物館太空負責人利比·杰克遜的看法很直接:這次繞月本身就是關鍵測試。獵戶座飛船的隔熱罩在重返大氣層時要承受近2800攝氏度的高溫,比從近地軌道返回劇烈得多。生命支持系統、深空通信、應急返回方案——這些都無法在地面模擬。宇航員活著回來,意味著硬件過關;數據拿到手,意味著下一趟可以試著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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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NASA的野心不止于插旗。官方藍圖里,Artemis II之后是載人登月,再之后是月球基地,最終成為火星的中轉站。這個鏈條聽起來順理成章,實際操作卻卡在"半永久存在"這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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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上的城市》作者凱利·韋納史密斯提出了另一套算法。她的核心問題不是"能不能建",而是"建完怎么活"。月球沒有大氣,輻射劑量是地球的200倍,這意味著要么埋在地下三米,要么隨身攜帶幾噸重的屏蔽材料。更麻煩的是月塵——那種像玻璃粉一樣尖銳、帶電、無處不在的粉塵,會卡住關節、磨損密封圈、鉆進肺部。阿波羅宇航員只待了幾天就深受其擾,長期駐扎需要完全不同的工程邏輯。
資源方面,兩極永久陰影區確實有水冰,可以分解成氧氣和火箭燃料。但"有"不等于"好用":開采設備要扛住零下230度的黑暗,提煉過程耗能巨大,而月球白天只有14個地球日,太陽能供電斷斷續續。韋納史密斯算過一筆賬:維持一個最小規模的科研站,每年可能需要從地球運送數十噸物資,成本足以吃掉一個小國的航天預算。
那么,繞月飛行能解決這些問題嗎?答案是:不能,但也沒想解決。Artemis II的設計目標很克制——驗證飛船、訓練團隊、積累深空操作經驗。月球基地需要的原位資源利用、封閉生態系統、輻射防護,是另一批并行研發的技術,有些還在地面實驗室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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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張力。NASA需要展示進度來維持政治支持和預算,所以把"繞月"包裝成"重返月球"的里程碑;但真正的技術鴻溝——從短期探險到長期生存——依然 wide open。杰克遜和韋納史密斯的共識是:這次任務成功了,值得慶祝;但慶祝之后,要誠實面對下一個十年的硬仗。
人類確實走得比1972年更遠了。但遠多少,取決于你怎么定義"遠"——是軌道高度,還是可持續生存的距離。目前看來,前者是事實,后者仍是待解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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