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祖武德九年,長安城北門。
秦王手里的弓弦崩響了。
那一箭,直接要了太子的命,也給大唐染上了一層洗不掉的血色。
往后不到一百年,這地方跟撞了邪似的,玄武門政變這出戲碼動不動就重播。
爹殺兒子,弟弟宰哥哥,整個長安城的石板路,被皇室的血漿沖刷了一遍又一遍。
可你扭頭瞅瞅隔壁趙宋,畫風(fēng)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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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三百多年光景,愣是沒聽說過哪個皇子敢?guī)П茖m,連個響動都沒有。
難不成老趙家基因突變,全員都是吃素的圣人?
還是說他們看破紅塵,把皇位當成了燙手山芋?
扯淡。
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么聊齋。
只要誘惑到位,佛祖也能動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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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之所以沒出“天策上將”,純粹是太祖和后來的官家們,把算盤珠子撥得太精。
他們給子孫后代設(shè)下的局,讓你怎么算怎么虧。
這筆賬盤到最后,大伙兒一琢磨:拉倒吧,沒法爭,爭贏了也沒勁。
咱們先扒一扒,李世民當年憑啥能翻盤?
很多人覺得是因為他能打。
這不假,但光靠能打不夠,你手里得有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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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手里的籌碼是什么?
那是實打?qū)嵉谋R、地盤和班底。
還沒登基那會兒,他頭上頂著“天策上將”的帽子。
這可不是個虛名,老爺子允許他“開府建牙”。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準許他在朝廷之外,合法地搞個小分隊。
所以你看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恭這幫人,名義上端大唐的碗,其實是秦王府的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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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認秦王令,不管圣旨。
要人有人,要槍有槍,這哪是皇子,分明是住在隔壁的二房東。
這種實力對比,他不反才奇怪。
再把鏡頭切到宋朝,看看這邊的皇子手里攥著啥?
你要是穿越過去當個王爺,立馬會發(fā)現(xiàn)自己掉進了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監(jiān)控網(wǎng)里。
頭一個就是地盤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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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被唐末亂世嚇怕了,直接定了個死規(guī)矩:不管是親兒子還是遠房侄子,全給圈養(yǎng)在開封城里的“十王宅”。
想出差旅游?
沒門。
想去封地視察?
做夢。
想搬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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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寫申請等著吧。
這就把皇子和地方勢力徹底割開了。
李世民能造反是因為常年在外面帶兵,宋朝皇子連二環(huán)路都出不去,上哪兒認識軍頭去?
再一個就是權(quán)力問題。
有人說,宋朝皇子不是待遇挺高嗎?
待遇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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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就開始領(lǐng)高薪,頭銜也嚇人,什么節(jié)度使、太尉。
可注意了,這些官銜前面往往掛著“檢校”、“遙領(lǐng)”。
說穿了就是:錢管夠,級別給足,但別去上班,更別想管事。
你領(lǐng)著宰相的工資,吃香喝辣,可手底下連個看門的衙役都調(diào)不動。
為了防微杜漸,朝廷還劃了幾道高壓線:
不許碰兵權(quán)——怕你玩槍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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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當老師——怕你收徒弟搞團團伙伙。
不許主持考試——怕你籠絡(luò)新科進士。
不許管行政——怕你插手政務(wù)。
上朝不許插嘴——就讓你當個擺設(shè)。
要是覺得這還不夠狠,還有個專門的衙門盯著你,叫“大宗正寺”。
這地方的領(lǐng)導(dǎo),清一色由外姓人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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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很明確,就是防著宗室內(nèi)部抱團。
你今天跟誰吃了飯,明天說了什么話,全給你記在小本本上。
特別是“結(jié)交外臣”這條紅線,誰碰誰死。
你要是敢私下請將軍喝頓酒,第二天御史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了,帽子一扣就是“圖謀不軌”。
在這樣的籠子里,別說搞個“天策府”了,你就是想辦個讀書會都湊不齊人。
要兵沒兵,要錢沒錢,要人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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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宋朝皇子的真實處境。
這時候你問他:敢不敢學(xué)李世民搏一把?
他估計得翻白眼:拿頭去撞嗎?
如果不玩硬的,靠熬資歷、拼印象分呢?
這就得算算第二筆賬:性價比。
唐朝王爺是鐵飯碗,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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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個能傳萬代的爵位,拼了老命也值。
可大宋不講這一套。
趙家實行的是“降等襲爵”,堪稱宗室版“富不過三代”。
除了極個別給死人留的榮譽頭銜,其他的爵位,傳一代就降一級。
老子是親王,兒子撐死是個郡王;孫子就成了國公;曾孫降成郡公;再往下,就是平頭老百姓了。
幾代人過去,除了姓趙,你跟街坊鄰居也沒啥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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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制度執(zhí)行得有多絕?
看看太祖那倆親兒子。
親爹當了十幾年皇帝,這哥倆混到死也就是個郡王,連個親王都沒撈著。
再看太宗的兒子趙元儼,那可是有名的“八大王”。
結(jié)果呢?
四個兒子里只有一個勉強襲了郡王,剩下三個到死也就是個團級干部,連爵位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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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孫子輩,頂天了是個國公。
這就像那個笑話說的,出道即巔峰,越混越回去。
這就讓人泄氣了:就算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把兄弟全干掉,搶到了皇位,又能咋樣?
子孫后代照樣逃不過降級的命。
除非你能保證代代都出皇帝,否則一旦落選,哪怕你是親王的種,過個兩三代也就泯然眾人了。
既然折騰一圈最后都是一場空,與其冒著掉腦袋的風(fēng)險造反,不如老老實實當個富貴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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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國家包養(yǎng),旱澇保收,瞎操什么心?
這就是制度設(shè)計的陰狠之處。
它不跟你講道德,直接跟你談利益,讓你覺得“造反虧本”。
話雖這么說,萬一出個愣頭青,非要賭一把呢?
這就得過文官集團這一關(guān)了。
宋朝講究“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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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雖然是董事長,但不能搞一言堂。
特別是到了仁宗那會兒,朝廷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大事小情,都得外廷商量著辦。
立儲這種關(guān)乎國本的大事,更不是皇帝關(guān)起門來一家人就能定的。
那幫御史諫官,權(quán)力大得沒邊。
聽到風(fēng)就是雨,逮誰咬誰。
在這種氛圍下,皇子想搞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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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馬會有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你。
皇帝想偏心?
沒門。
仁宗就是個倒霉蛋。
這輩子生了三個兒子,全沒保住。
到了晚年,立儲成了頭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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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急得不行,天天上書催。
仁宗心里苦,不想立過繼的,總覺得自己還能生。
可大臣們不干。
包拯、韓琦這幫硬骨頭,甚至敢在朝堂上拽著皇帝袖子噴口水。
最后仁宗實在扛不住,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從宗室里過繼了一個,也就是后來的英宗。
連皇帝自己都做不了主,還得聽大臣的,聽“公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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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們就算想爭,也找不到發(fā)力點。
討好皇帝?
沒用。
討好大臣?
那是找死,立馬扣上“結(jié)交外臣”的帽子。
這就是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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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權(quán)、相權(quán)、臺諫權(quán)三方互相牽制,根本插不進腳。
除了人為的算計,還有一個讓大宋皇室“安分”的終極原因。
這事兒聽著有點玄乎,但數(shù)據(jù)擺在那,不由得你不信——老天爺賞飯吃。
大宋十八個皇帝,居然有六個沒親兒子送終。
這比例高達37.5%,歷朝歷代獨一份。
想爭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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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只要你是男的,姓趙,機會大大的。
因為競爭對手基本死絕了。
有時候你在家躺著,皇冠就跟餡餅一樣砸頭上了。
仁宗沒兒子,只能過繼。
英宗是過繼的,結(jié)果孫子哲宗也沒后,皇位又傳給了弟弟徽宗。
到了南宋,更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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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趙構(gòu)唯一的獨苗早夭,自己被金兵嚇得生不了。
這時候,北宋那幫近支宗室全被金人打包抓走了。
皇位傳給誰?
趙構(gòu)沒辦法,只能去民間海選太祖那一系的后代。
于是,他在人堆里扒拉出了趙昚(后來的孝宗)。
被選中之前,這哥們就是個路人甲,連王爵都沒有,住著普通民房,過著普通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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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這種人去搞“奪嫡”?
去搞“政變”?
他連朝廷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連個太監(jiān)都不認識。
這種像買彩票一樣選出來的皇帝,根基淺得像張紙。
既沒有勢力,也沒有背景,上位后只能乖乖聽文官的話。
這倒反而鞏固了“共治天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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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看,宋朝三百年沒出亂子,真不是因為老趙家道德水準高。
這是一套嚴絲合縫的組合拳。
第一步,沒收作案工具——兵權(quán)沒了,人圈起來。
第二步,打消作案念頭——爵位一代代降,贏了也沒意思。
第三步,增加作案難度——文官集團全方位盯防。
第四步,減少競爭對手——大家輪流坐莊,反正也沒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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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堵墻一圍,皇位繼承這就成了個鐵桶。
李世民要是生在宋朝,估計也就是個提籠架鳥的太平王爺。
雖然少了點英雄氣概,但老百姓少遭了不少罪,這買賣,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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