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第八年,漫長的蟄伏之后,演員鄧凱終于遇見了人生角色“齊旻”,得以被觀眾看見。走到當下,正是柳暗花明、繁花似錦的好時光。
黃色襯衫、橙色襯衫、棕色西服、棕色西褲、領帶、皮鞋 均為Saint Laurent by Anthony Vaccarello
隨著《逐玉》熱播,鄧凱在劇中飾演的齊旻一角也備受關注。他的戲份不多,但每一次出場都令觀眾過目難忘。劇集播出期間,他的社交賬號漲粉逾百萬,這既是幸運的降臨,也呼應了演員職業的底層邏輯:角色即表達。齊旻初登場時,陰郁、冷酷又喜怒無常,但鄧凱憑借入木三分的表演,刻畫了人物被卷入悲劇命運后的隱忍、野心和撕裂般的痛苦,遠遠超越了“破碎感”“瘋狂”這類形容角色的單一詞匯,也讓觀眾看到了——人如何既是命運的囚徒,又能成為命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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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襯衫、橙色襯衫、棕色西服、棕色西褲、領帶 均為Saint Laurent by Anthony Vaccarello
接受訪問時,鄧凱直言“齊旻”是出道以來遇到的“人生角色”。他篤定地相信,自己與角色都完成了至關重要的成長。
成為齊旻
鄧凱初看《逐玉》劇本時,被角色深深觸動,“我會為齊旻的悲慘身世和極致的經歷落淚,我很心疼他,特別想演這個角色。”為爭取齊旻一角,鄧凱試鏡三次,一點點地透過表演細節入戲,最終抓住了機會。導演曾慶杰對他只提出一個要求——減重,“因為我演的角色背負了滅門血仇、被童年病痛折磨多年的人物設定,導演覺得我本人的狀態看起來比較陽光健康,整體身形再薄一點會更符合角色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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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皮衣 Loewe;白色牛仔褲 Prada;腰帶(從上到下)Givenchy by Sarah Burton、18mom、Maggie Wang、Tod’s
為貼近角色,鄧凱減重十斤,用表演細節讓人物鮮活起來。走路時,鄧凱會故意含胸駝背,他說一個在仇家隱姓埋名的孩子被復仇的信念壓著,身體語言是不會恣意舒展的;因幼時遭遇火災,齊旻常年用冷水沐浴來抵御對火的恐懼,鄧凱會跟導演商量設計咳嗽的動作;而被網友們評價為“邪惡銀漸層”的那頭銀發,是鄧凱第一次嘗試的發型,他感到新奇無比,也覺得非常符合人物設定,“經歷藏在頭發里”。
在鄧凱看來,出演一個武力值不高的人,很多時候,眼神便是最好的表達工具。“我和長信王的對手戲印象深刻。當他面對我時,我低頭順從;等他轉過身去,我才抬起眼睛,露出不屑與恨意,而導演用變焦鏡頭捕捉到了情緒傳達出去的那個瞬間……作為演員,你的臺詞、眼神和肢體都在輔助著表演,讓觀眾更清楚你的角色——這是一個有著什么性格、職業和目的的人。為了演好角色,我愿意接受任何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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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廓形外套 Kent&Curwen;白色禮帽 Kumi Ding
有時候,服化道能在暗處幫助演員表演,比如鄧凱手上那枚戒指。起初它只是造型,他并未過多關注。直到在一場戲中徹底成為齊旻后,他在思考如何奪回皇位時下意識轉動了戒指。“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轉動它,純粹是生理反應。忽然意識到,這枚戒指是權力的象征,是他一直渴望的東西。我建議導演加上特寫鏡頭來隱喻。最終在成片里看到了,很高興。”
提到塑造角色的過程,絕大多數時刻里的鄧凱,看上去理性而坦率。他坐在沙發上侃侃而談,但在某個時刻里,說著說著,他突然低下頭,眼圈泛紅,不得不中斷訪問。旁邊的工作人員遞上紙巾,他擦去眼淚,說自己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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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牛仔褲 Prada
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被鄧凱稱之為“后勁”。“如果我是齊旻,經歷了這樣的事很可能活不下去了。每一年都像行尸走肉般度過,每個夜晚都會做噩夢,夢見大火……現在的我已經出戲了,不再是齊旻,但角色留給我的后勁挺大。我每次在網上看到一些視頻片段,會想到當時的狀態。”追問他一個人待著時,想到哪段戲會覺得后勁最濃,鄧凱答:“齊旻在俞淺淺懷里離開時。他追問她到底是誰,但她一直不告訴他,走出牢門才說,兩個人的情感是錯位的。”
齊旻與俞淺淺這對熒屏情侶,上演著“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強制愛戲碼,數次引得觀眾動容。鄧凱對此有自己的理解:“對齊旻來說,俞淺淺是生命中的一道光,如果沒有她的出現,可能他的生命就結束了。”鄧凱覺得這個驕傲的女人是唯一最懂齊旻的人——看得到他無情面具之下的恐懼,和靈魂深處對自在的渴望,“在與俞淺淺的相處中,齊旻逐漸在成長。如果有人教他如何去愛一個人,他會選擇更好的方式對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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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背心、黑色連體褲 均為Sean Suen;鏤空襯衫 J Rureminds;黑色皮鞋 Jimmy Choo
劇中番外的平行時空里,編劇落筆在兩人初見時。如果由鄧凱親自續寫劇情設定,“不齊而俞”CP又會迎來怎樣的結局?“如果我來寫,可能是齊旻陪著她開酒樓,給她當店小二,她做老板娘,過一家人的幸福生活。”
演員這門手藝
鏡頭里,轉動的戒指撥動了人物命運的弦;鏡頭外,一個演員的氣運也正在發生微妙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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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皮質襯衫 Givenchy by Sarah Burton;銀色戒指 Gucci
畢業于魯迅美術學院的鄧凱,生于海邊城市大連,父母都是初中語文老師,小時候,他上過美術、音樂、舞蹈等藝術培訓班,唯獨美術一學便是16年。成為演員之前,他做過模特。彼時,他面前有兩三條路選擇,最終選了感興趣的表演。非科班出身的他最先面臨的是頻繁試戲,2019年至2020年那一年,他幾乎在面試中度過。“那時我住在上海,一周飛北京一趟,集中面試兩三個戲,一直在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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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馬甲、藍色長褲 均為McQueen
每次上飛機,坐在座位上的鄧凱多數時候是忐忑的,他一直在想臺詞,想接下來面對鏡頭該怎么表現,心里也會燃起期待,“興許有工作機會了呢。”待試鏡之后,他的心情常常五味雜陳,“有時是失落,你當下就知道面試結果;有時,滿懷期待地飛回上海等結果,消息石沉大海。”他曾在一次直播中回憶當時,“我每天都在面試,但就是上不去。我不知道自己卡在哪一塊了,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很久”,他感覺自己被卡住了。“曾有導演跟我說,你別干這行了,干美術去吧。但我覺得自己沒有退路,干不了別的,只有表演這門手藝。”
鄧凱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認真地對待每一次機會,無論角色多小。他說:“這一年的試戲經歷,讓我慢慢知道自己的欠缺,比如臺詞的口音、彎腰駝背的體態或沒休息好的疲憊。下次試戲時,我會把臺詞說得更標準,把形體管理起來,讓自己在試戲期間保持好狀態。”他的想法很務實,沒有龐大目標,只有“一點點慢慢進步”的決心,“我沒想過自己未來會怎么樣,努力每一天,只要你比昨天的自己強一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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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衫、條紋西裝外套、條紋西褲、皮質風衣 均為Bottega Veneta;黑色皮鞋 Ami Paris
有些時候,為爭取角色,鄧凱又展現出孤注一擲的一面。他想起有段時間男生之間流行狼尾頭,他在蓄發的過程中,出現了一個很喜歡的角色,人物設定需要剃光頭,他沒有任何猶豫,就把頭發剃了,“可能接下來幾個月到一年,我接不了偶像劇或現代劇,只能接古裝戲戴頭套。但我很愿意把頭發剃掉,只因我想得到這個角色。”
時至今日,鄧凱為角色仍然保持著探索的熱忱。他說:“我想拓寬自己的戲路,渴望接觸任何一種類型的角色,也很愿意花時間去打磨自己的身體。”哪怕這個角色在鏡頭里可能需要以身體當作媒介,呈現發胖、浮腫或不那么完美的人物狀態?他重復說著“我愿意”,“如果我很喜歡這個戲,這是一種挑戰。”意想不到的是,當問及鄧凱不拍戲時會做哪些事來幫助自己對表演的理解,他回答,“我很愛看惡評”,指那些圍繞角色和表演的意見。“如果大家真正地給我提意見,我會想從這些評語中汲取教訓。但如果只是惡言相向,我不會接受,那就看下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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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背心 Paul Smith;黑色廓形長褲 Maggie Wang;系帶領子 Sean Suen;黑色皮鞋 Saint Laurent by Anthony Vaccarello
在那些獨自頻繁往返于京滬機場的日子里,鄧凱經歷了最重要的一課:與自己和解,并選擇相信自己。他接受的,并非全然是挫折,“我一直記得,還有一位導演跟我說,你的路還很長,堅持下去。”他堅持到了這一天。不久前,在一段視頻里,鄧凱被前來接機的粉絲團團圍住,寸步難行,這樣的場面讓他倍感不解,“為什么大家烏泱泱聚在一起,只為了看一個人?”片刻過后,鄧凱接著說:“我真心覺得我是一個幸運的人,能遇見齊旻。”但他心里也藏著警醒:別對幸運上癮,幸運不會以理想的頻次降臨。在下一次的幸運降臨前,“不受外界影響,該干嘛就干嘛,繼續看‘惡評’,繼續沉淀。”
眼下,他很想盡可能抽出時間系統化地健身,把肌肉線條練得再明顯一些,去迎接不同類型角色帶來的可能性,“我不是只能演反派,也能演正面角色,想多多嘗試,也想在綜藝里向大家展示鄧凱真實的性格。我現在最想的事是用工作填滿時間,這是我對未來的期許。”鄧凱的經歷沒有傳奇色彩。出道八年,漫長的蟄伏之后,當下正是柳暗花明、繁花似錦的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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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制:劉沖 Rocco Liu
制片人:張靜 Mia Zhang
攝影:Ted
造型:李雨琪 Kiki Li
創意:趙慧 Michelle Zhao
編輯:許璐 Xu Lu
撰文:錢德勒
化妝:群子
發型:Phoebe
制作:李都 Du Li
美術:盧燁璇
造型助理:啵啵、小寶、宋靈云
設計: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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