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干干凈凈、無牽無掛地離開。
綰心先一步將匕首拿走。
她看向皇后:「這匕首鑲了寶石雖好看,可到底容易傷人,就讓奴婢先收起來吧。」
皇后將眼神緩緩收回。
她嘆了口氣。
「罷了,你收起來吧。本宮也乏了,要小憩一會兒,你們先出去吧。」
服侍她睡下后,我和綰心輕手輕腳出了寢殿。
然后一同來到了長春宮的廊下。
她環(huán)顧四周。
確認無人,又將懷里的匕首拿出來。
「既重活一世,總不能再讓娘娘又死一次。」
我們都受過皇后恩惠。
綰心原是淑妃宮里的婢女,卻因長相肖似皇后,被淑妃多次折辱。
皇后知道后,便立刻將綰心要到了長春宮。
不僅派太醫(yī)給她上藥。
還因愧疚,賞賜了諸多金銀財寶。
綰心那時不愿離宮。
皇后就讓她當(dāng)自己的大宮女,給足了臉面。
還曾徇過私情。
淑妃犯錯,她特意讓綰心親手處罰,就為了能讓她一泄心頭之憤。
在那之后,所有人都曉得。
綰心是皇后的心腹。
誰也動不得。
而我,起先不過是浣衣局里最卑賤的宮女。
又意外生了場重病。
宮女的命太賤,不配讓太醫(yī)診治,也不配用藥。
只能被人挪到冷宮等死。
卻在途中偶遇皇后。
她親自探了我鼻息。
發(fā)覺我還活著后,讓人將我送到了長春宮。
給我請了太醫(yī),又給我用了最好的藥。
我雙手因常年浣衣留下的頑疾。
皇后便想盡辦法,甚至還托宮外的母族為我尋找靈藥,最終令我雙手恢復(fù)如初。
宮里很少有主子會把奴才的命當(dāng)命。
所以我和綰心。
是真的對皇后感激不盡,也愿一生忠心。
她的遺言,我們一定會完成。
「可這一世,皇后還活著,我們也該做點什么。」
我看著綰心手里的匕首。
又盤算了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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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蕭胤將于宮中設(shè)宴,在宴會上又一次恩賞害了皇后孩子的貴妃。
皇后因此徹底絕望。
她登上城樓,赤足披發(fā),然后一躍而下。
「扶微,你可想到什么法子了?」
綰心一臉緊張地看著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三日后的宮宴,皇后會將你送上龍榻,我也會選在那晚出宮。」
「那皇后呢?你難道要看著她又一次死在我們面前嗎?」
晚心眼角微紅,聲音微顫。
我搖頭:「不,那一晚,長春宮會起大火,從此世上再無皇后。」
但民間會多一位叫做容姝的女子。
前世,我總在想。
若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要救下皇后。
她既然想要自由,那我便助她離宮。
江南煙雨,我們可以一起看。
「只是——」我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綰心,「你真的要留下嗎?」
綰心到底同我當(dāng)了七年姐妹。
她明白我的意思。
抽回手,看向廊下春雨,唇角微勾。
「我與你不同,我很貪心,在被淑妃折辱的那日起,我就想當(dāng)人上人。陛下愛不愛我不重要,只要有皇后舉薦,他就會給足我體面。我也會抓著這份體面,一步步往上爬。」
綰心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沖我笑:「扶微,人各有志,我想當(dāng)人上人,不想再雨天下跪了。」
我不由看向她的雙膝。
她還是淑妃宮女時,被折磨得太狠,雙膝落下了病根,一到雨天就疼。
可縱然是長春宮最體面的大宮女。
見到了妃嬪主子,雙膝再疼,也得下跪。
但她有句話說得不假。
人各有志。
我握住她的手:「那便祝你,心想事成。」
「你也一樣。」綰心看向我,「出了宮,去江南找你那位情郎,他一直在等你。」
然而綰心話音剛落。
不遠處,明黃龍袍的帝王大步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似笑非笑:「情郎?誰有情郎了?」
蕭胤的目光如刀,在我和綰心之間逡巡。
綰心反應(yīng)極快,當(dāng)即跪下行禮:“陛下萬福,奴婢在與扶微說玩笑話呢。”
我卻站在原地沒動。
前世侍寢十三載,我太了解這位帝王了。他此刻唇角雖帶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寒。果然,蕭胤揮退綰心,只留我一人在廊下。
“朕記得你。”他緩步走近,“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叫扶微?”
“是。”
“方才說,誰有情郎?”
春雨淅瀝,打在他明黃的龍袍上。他沒有撐傘,太監(jiān)們遠遠候著,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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