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人寫起楷書來,對規范、標致,工整是極為的看重,就像現在網絡上流行的“印刷體”,他們恨不得是拿尺子來比著寫,字字工整筆筆橫平豎直,不容許挪動半分,要寫得比電腦打印出來的還要工整,也是因此而得名“印刷體”,十分的拘謹。不過像這樣的字,久看必疲勞,千篇一律,也是十分的僵化不耐看,可以說是毫無活氣和藝術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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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楷書并不是這樣的,楷書最怕的字病,就是拘謹、僵化、沒有活氣。像這樣寫的話,那么它的筆畫是死的,結構是板的,情緒也是空的。雖然規整,但也是沒有半點靈魂的。往回看那些能流傳下來的名帖,真正的好楷書,從來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就拿這一幅來講,他把法度和活動拿捏得分毫不差,每個字都是教科書級別的精準,卻又字字透著靈動的氣韻。今天要分享的這幅字就是清代時期沈岱寫的楷書《重修吳相伍大夫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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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于他的這幅書作,我們先從這三個牛人說起。那是乾隆三十年,也即公元1765年,蘇州胥門內伍子胥廟重修落成,落成之后需要找人寫一篇記文,這塊碑文的撰文都就是王鳴盛,他是清代乾嘉學派的代表人物,官至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寫過《十七史商榷》,史學考據功夫一等一,是蘇州人,寫家鄉的題材,自然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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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文寫完了,就需要一個書法好的人來書丹,而當時找的書丹者就是本篇的主角,沈岱,他是清代書畫名家,曾在河上任職水利,著有《吳江水考增輯》,是個既懂藝術又懂水利的人。字寫完之后,就要上石碑刻,這個碑刻又是另有其人,刻石者是顧元英,清代刻碑名手,刀法精準,能把書家筆下的神韻完整復刻到石碑上,分毫不差。
以前總認為看到一塊碑文,這個碑文、書法、刻石都應該是出于一個人之手,在古代當個書法家還要樣樣精通。其實不然,很多都是分工而做,這也書法碑刻史中常見的。不過在古代,文與書同人也是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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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說這篇記文,碑記所寫主角是伍子胥,原名伍員,春秋時期吳國相國。這個人在蘇州,幾乎是個神話級別的存在。關于伍子胥的故事,我們也是耳熟能詳,聽過許多,這里就不多說了。
說回這個書者沈岱,對于他的資料記載真是太少了,生卒年沒有明確記載,官方正史里也找不到他的傳記。能在網上檢索到的信息,大概就是:字吳趨,歸安人,沈惇彝之子,曾任河上官職,工書畫,通水利。就這么幾條,干巴巴的。
但他的字是騙不了人的,從此作來看,他的書法路子很寬,歐陽詢的峻拔勁健他有,褚遂良的流美靈動他也有。既符合館閣體端莊規整的時代要求,又沒有被館閣體捆死——筆畫里隱隱透出行書的流暢意趣,讓楷書"活"了起來。這種人,放在今天,就是那種"網上搜不到幾行介紹,但圈內公認是真厲害"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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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法上,沈岱橫畫利落干脆,多用露鋒起筆,像刀切一樣爽利;豎畫則藏鋒蓄力,沉穩有力。點畫飽滿且富有彈性,不是一根死線堆在那里,而是有重量感、有彈性的實體。
乾隆年間,他因書法技藝精湛,得受皇帝賞識。《重修吳相伍大夫廟記》是他"奉赦而作"的作品,不是自己寫了玩的,是領了官方任務鄭重書寫的。這類作品,往往格外用心,也格外見功力。
最精善的初拓本,清代拓完之后,沒留在國內。不知什么渠道,流到了日本,此后長期秘藏,外人難得一見。直到近年,這件拓本才重新公開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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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書法圈有一個不太公平的看法:一提清朝書家,尤其是受館閣體影響的書家,就覺得"字跡丑陋、千人一面"。這個偏見,有一定現實依據,但過于籠統。館閣體強調規整、端莊、實用,這是時代要求,不是個人缺陷。問題是,只學館閣體不越雷池的人,寫出來的字確實容易千篇一律。
但沈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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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的是楷書,立的是碑記,用的是館閣體允許的字體,卻沒有把館閣體當成終點。他的字里,歐陽詢的剛勁在,褚遂良的流美在,行書的靈動也在——他用館閣體的規矩做底子,往上嫁接了唐楷的技法和文人的意趣。這個路徑,值得今天的書法愛好者認真思考。
當代人學楷書,往往走兩個極端:要么死守"印刷體"的規范,要么一上來就學行草追求"活氣"。其實楷書本身就能"活",關鍵是筆法的積累和結構的理解要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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