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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潮汕人都在替“阿嫲”,流一場遲到了40年的眼淚。
電影《給阿嫲的情書》成為了這個五一檔最大的黑馬,甚至有網友說預定今年國產最佳。
雖然是方言片,但你不用擔心自己能不能看得懂,你只需要帶好紙巾入場就行了。
因為全片95%的潮汕方言,卻能讓幾乎沒有共同經歷和情感共鳴的“外省仔”,哭著走出電影院。
為了讓看過電影的人,更好感受到電影的“回甘”,我自己總結了10個關于電影的彩蛋,讓更多人讀懂“阿嫲”。
(不騙人,最后一個連潮汕人都想不到)。
(沒看過的朋友不用急,文末贈票帶你去看“阿嫲”。)
1、“平安當大賺”
字面意思: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財富。
但這句簡單的話,卻幾乎是每個潮汕人常掛在嘴邊一句俗語,也是潮汕人最樸素的生存哲學。
這句話在《給阿嬤的情書》里從未出現過,但它卻是宣傳海報的slogan,更是貫穿整部影片的核心。尤其是下南洋,生死難料,所以番客們到了后第一件事,就是寫一封“平安批”給家里報平安。
小時候我不懂,總認為把這句話掛在嘴邊的潮汕長輩們太佛系,只知道喝茶,不去外面努力拼一把。
后來才明白,在潮汕這種人多田少的海洋文化,在那個滿是戰火與饑餓年代走過來的人們而言,活著就是最大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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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孩與“走仔”
在電影,謝南枝說最討厭別人叫她:“厝主走仔”(房東女兒)。
一方面是討厭別人因為她的出生,否認承認她的能力。另一方面,是她不想成為“走仔”。
舅媽媒婆曾開導南枝爸爸,說:“走仔,走仔,就是要走的孩子。”
潮汕話里,女兒叫“走仔”,一個解釋是因為女孩子的讀音“查某仔”,快速連讀,音同 "走仔";另一個解釋是,女兒長大后則要嫁人,是“要走的孩子”。
但獨立自強的謝南枝并不認可,所以她相親的重要前提是,男生要入贅。
現在“走仔”這個詞,依然被潮汕地區廣泛使用,但并非單純"重男輕女"之意,更多承載著對女兒的親昵與牽掛,強調女兒無論婚嫁與否,永遠是家里的一份子。
就像南枝爸爸所說:“走仔,也不是要走的仔。”(意為:女兒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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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南洋/過番
下南洋,近代中國三大移民潮之一。
在我小時候,潮汕小孩對“下南洋”三個字是有“富人濾鏡”的,它往往意味著有錢的遠房親戚從海外回來認親祭祖,還會帶著各種從未見過的零食和物品派發給小孩。
但是,小孩子們只看到了衣錦還鄉的華僑,卻不知道在長輩們眼里,背后是他們兄弟姐妹們的九死一生。
以前,東南亞統稱番邦,所以潮汕話把下南洋叫“過番”。去賺錢的男人叫“番客”,留守在家里照顧孩子的女人叫“番客婆”。
當時因為戰亂和饑餓,迫于生計,大批潮汕人乘坐“紅頭船”,跨過大海去往番邦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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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番有三寶——市籃、甜粿和水布。
水布是長約2米的浴巾,勞動用來擦汗,洗澡用來擦身,睡覺當床褥,遇險時結繩求生;
竹編的市籃則是行李箱,用來放物品,還有僑批地址,故鄉土與平安符;
甜粿,是糯米做的小吃,潮汕俗語說“無可奈何炊甜粿”,就是當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了,就做一塊甜粿,讓男人拿去下南洋打工。因為在船上要待一個月,所以餓了就拿甜粿充饑。
由于路程遙遠,很多人死在船上,扔進海里。而能活著抵達的,也大多是靠踩三輪車、做體力活謀生,再把賺到的錢寄回家里。
有的人走了十年,有的人走了一輩子。最后就形成了“海內一個潮汕,海外一個潮汕”。目前在泰國的潮汕人在700-800萬之間。
4、潮汕版“家書抵萬金”
電影《給阿嬤的情書》,90% 情節基于真實僑批故事,這封“情書”就是“僑批”。
以前在潮汕,神仙和批腳是無人敢輕慢的。
批腳,即為送僑批的信差,就是電影中導致了阿嫲誤會了40年的那個信差。很多人批評他耽誤事,卻忽略了他冒雨送批,掉入河里依然舍命撈批的勇敢。
正是因為,批局把每一封僑批視作和性命同等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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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僑批?就是“銀信合一”的憑證。
在那個銀行和郵政不發達的年代,下南洋的番客怎么往家里寄信寄錢寄物呢,更何況還是跨國業務。
最早靠的是水客,即過往的商人和水手。后來才有了“批局”,既是寄信,也是匯款,還是快遞。據《潮州志》記載,近代潮人仰賴批款為生者,幾乎占全人口十之四五。
去年,我在汕頭僑批文物館看到了一大批真實的僑批,電影中那封“見信至切贖回吾女回家”的僑批,就收藏于此。
在那些年,批局墊款救急,更是常態。番客與批局,靠的不是合同,靠的是信義。就像阿嫲說的:做人要有情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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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爺保號”
“老爺保號”(神仙保佑),是潮汕人的統一信仰。
電影中,除了英歌舞、扛旗、出花園之外,有很多讓潮汕人DND覺醒的情節。
一個是,哪怕遠在暹羅(泰國),也阻擋不了潮汕人要在中秋拜月娘(是月娘,不是月亮)。如今,泰國的潮汕華僑依然保留著這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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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細節:年輕的鄭木生與葉淑柔私奔時,他們祭拜的不是祖先,而是潮汕“老爺”。(好像是伯公廟?)
她的那句:“信女淑柔”,證明了她本是一個骨子里傳統的富家女孩,卻敢于為了愛情選擇私奔。
相比之下,遠在泰國的潮汕僑二代男生,連結婚都要家里給“算命”,“合八字”,更別說入贅了。
就連我身邊,也有朋友談了好多年戀愛,最后結婚前因為家里找人算出了“八字/命理/生肖不合”而分開的。
6、潮汕人的“食飽未”
潮汕人的問候語,是“食飽未?”(吃飽了沒有?)
簡單三個字,是潮汕人藏著刻在骨子里的關懷,這種含蓄的文化,又藏于美食之中。
從電影開頭到結尾,阿嫲一直在做橄欖菜,打橄欖,洗橄欖,煮橄欖。
橄欖菜由來已久,但我們現在吃到的橄欖菜,就是在下南洋時誕生的。
當時下南洋需要長時間在海上漂泊,人很容易患上敗血癥,于是便就地取材,將汕頭的芥菜與橄欖熬煮制成可以長期保存,補充維生素的橄欖菜。
再后來,橄欖菜不僅成了潮汕人餐桌上的“下粥神器”,更是潮汕華僑們的睹物思鄉的重要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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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謝南枝選擇用潮汕小吃無米粿東山再起,其實是潮汕姿娘的智慧傳承。
眾所周知,潮汕有各種各樣的粿,但你不知道的是,自古山多田少的潮汕,大米尤為珍貴。用米漿制成的粿,更是只有供奉祭祀時才用到的貢品。直到明朝番薯傳入中國,才解決了潮汕人吃飯的問題。
后來,有次祭祀將近,一戶人家中斷米,于是主婦急中生智,用薯粉+韭菜做出了沒有米的粿,故名無米粿。
所以,橄欖菜和無米粿,體現的是潮汕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窮則思變”的在地精神。
還有一個,木生在過番前,阿嬤親手煮的是姜薯湯。甜湯,是潮汕人離別時的“標配”,寓意一路平安、甜甜蜜蜜,千言萬語都藏在一碗甜湯里。
7、潮汕人的“回甘”
嚼過橄欖,方知“阿嫲情書”的滋味。
以前總有人問我:為什么你們潮汕人總喜歡把苦說成甜的呢?
例如橄欖,油柑,單樅茶這些潮汕特產,都是入口苦澀無比,難以下咽,但潮汕人硬說那是“甜”的,而且每家每戶都將其視為珍寶。
我說,那不是甜,我們叫“回甘”,一種比甜更有滋味,令人無法自拔的“感官錯覺”。
潮汕人對"甘" 情有獨鐘,認為有回甘是對食物的最高評價。但是味覺上并沒有“回甘”一說。
甘,是因為食物中單寧/茶多酚的苦澀,在被唾液分解時同時激活了甜味受體,加上鼻腔香氣,帶來一種復合型的感官錯覺。
所謂:苦盡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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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里,在泰國的中秋夜,謝楠枝請租客們吃油柑;
賣無米粿時,謝楠枝一邊工作一邊沏工夫茶;
后來,阿嫲坐飛機來看謝南枝,給她帶了橄欖,說——
橄欖,先苦后甘。
所以,回甘不僅是潮汕人的獨特味覺體驗,更融入了潮汕人的價值觀,認為只有經歷艱辛(苦澀),才能品味到真正的幸福(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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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后生仔的潮汕文化
這幾年,潮汕的美食與風俗吸引了無數游客前來打卡,像英歌舞這樣的潮汕文化也在不斷出圈。
另一邊,很多潮汕后生仔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打造潮汕文化的優質作品。
作為《給阿嬤的情書》的導演,藍鴻春這幾年接連拍攝了《爸,我一定行的》《帶你去見我媽》的潮汕三部曲,都是口碑和票房讓人驚艷的方言電影。
在電影里,有一首大家聽了很歡樂的插曲,叫做《來去打工》,來自潮汕原創音樂人王以諾。
幾年前,王以諾帶著原創歌曲《紅頭船》,登上“中國好聲音”,并被選入李克勤戰隊。現在他的另一首原創《入海》,成為了粵BA、粵超汕頭隊的隊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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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中,那位父親帶著上門提親、想娶謝楠枝的演員,是做潮汕話脫口秀的姚遠,他曾參加《脫口秀大會》第五季,并獲得深圳賽區冠軍。
同時,姚遠也是“分子喜劇”創始人,阿嫲這整部電影的方言,都是由他們團隊進行打磨和翻譯的。
后生可畏,年輕人的潮汕后生仔們,正在用各種優質作品推廣潮汕文化。
9、純素人,真潮人
很多人評價,這是一部純素人電影的勝利。
但作為潮汕人,我必須“辟謠”一下:電影中,客串的“夏雨來”趙曙光與“水雞兄”李樹浩,是我們潮汕喜劇界的泰斗。
他們,相當于潮汕電影里的周星馳和沈騰,觀眾看到了就想笑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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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電影里還有很多潮汕的短視頻網紅:
葉淑柔阿嫲,是網紅@ck不暴躁 里的奶奶;
謝南枝爸爸,是網紅@麥樂瑟 里的爸爸;
謝南枝客棧的如姨,網名@潮汕如姨愛唱英文歌,前幾年因為翻唱潮味版《APT》,走紅短視頻,還收獲了原唱韓國明星樸彩英點贊。
在泰國拍攝,還能看到網紅@泰國V姐 。據導演介紹,電影在泰國那邊拍攝時得到了很大的幫助,影片中出現的各個潮汕協會的主席,人家就是真的主席,本色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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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純血”深圳出品
雖然是潮汕方言電影,但實際上這是一部純血“深圳出品”。
據公開資料:《給阿嬤的情書》由深圳導演藍鴻春執導,是深圳市委宣傳部重點關注、支持,由深圳市金螞蟻影視傳媒有限公司、深圳市立春影業有限公司等出品。
深圳導演,深圳公司,70%的資金來自于深圳企業。而且,導演藍鴻春(阿狼),是新一屆深圳影視產業聯合會的班子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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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說,深圳是我們的福地。因為這座城市給了他最珍貴的東西:同頻的人。
在深圳,阿狼導演還遇到了他潮汕三部曲核心男主——鄭潤奇(抖音“狗哥369”),組成了“狼狗組合”。他還說自己的核心團隊,沒有一位是電影科班出身,有做短視頻的,有做金融的,有開壽司店的,還有電視臺編導……
他自謙道:這樣的“草臺班子”,拍電影完全是因為真心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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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圳,這樣熱愛電影的人正在越來越多。短短這兩年,從央視熱播的《金關》《奇跡》《我的山與海》,到春節檔票房口碑雙收的《驚蟄無聲》《熊出沒·年年有熊》,再到如今大熱的《給阿嬤的情書》,“深圳出品”的數量和質量都在大幅躍升。
這些佳作的背后,是近年來,深圳市委宣傳部大力扶持本土影視創作,出臺了很多電影相關的專項政策,搭建產業平臺、完善全鏈條服務。現在在深圳拍電影,甚至可以簡單到“一鍵申請”。
有了這些堅實方便的底座,才有現在結出的碩果。
為支持潮汕電影
為支持深圳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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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嫲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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