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納西河畔的血戰：夏洛伊戰役1862

你敢信，后來當上美國總統的格蘭特，在美國內戰戰場上差點把四萬多部隊玩沒。1862年內戰打到第二年，一路順風順水的格蘭特打垮南軍防線后飄了，帶著大軍蹲在田納西河畔等友軍會師，連基本的防御工事都懶得修。他怎么也想不到，對面南軍已經憋了大招，就等著給他來一場致命突襲。

美國內戰那會兒，北軍在西線發起所謂的河流戰爭，核心目標就是拿下密西西比河，把南方邦聯的控制區一刀切成兩半。想要達成這個目標，得先拿下田納西河、坎伯蘭河流域，這里是南軍的主要糧食產區和產鐵區，丟了這里相當于被掐住了命脈。

南軍的整條防線看著挺像樣，左翼靠密西西比河的哥倫布要塞，右翼在肯塔基州鮑靈格林，兩處都修得挺堅固，唯獨中段是個軟柿子。中段就是田納西河畔的亨利堡和坎伯蘭河畔的多納爾森堡，說是要塞，選址差結構爛，活脫脫是邦聯防線上的兩個阿喀琉斯腳踵。

格蘭特一眼就看穿了南軍的弱點，直接把進攻矛頭對準了這兩個要塞。說起來那會兒格蘭特還沒嶄露頭角，內戰爆發前他的軍事生涯毫無亮點，還因為和上司不和被解職回家，后來靠熟人幫忙才當上步兵團上校，沒一個月就升準將，打河流戰爭的時候已經是少將了。

別的北軍將領總想著模仿腓特烈、拿破侖這些古代名將，按書上的戰爭規則打仗，格蘭特不吃這一套。他說叛軍才不會按規則出牌，打仗就得跟著戰場形勢變，不能死搬硬套。

格蘭特把指揮部設在伊利諾伊州開羅，這里是聯邦控制區最南端，也是兩條河的交匯點，地理位置絕佳。他打定主意先打亨利堡，這地方地勢極低，河流水位一漲就容易被淹，是兩個要塞里最好啃的那塊。

除了步兵，格蘭特還調了好幾艘鐵甲炮艦參戰，這種蒸汽驅動的炮艦裝了十三門大炮，船身裹著厚鐵板，因為設計師的關系得名“普克的海龜”，在河戰里簡直是大殺器。

進攻計劃很簡單，炮艦抵近猛轟亨利堡，步兵從后面包抄，沒想到步兵還沒到位，炮艦就把守軍的抵抗意志打沒了，亨利堡很快就升了白旗。格蘭特沒浪費時間，立馬帶著部隊撲向十七公里外的多納爾森堡，沒打幾天這座要塞也投降了，一萬五千名南軍成了俘虜，北軍還繳獲了一大堆武器彈藥。

這一仗打完格蘭特名聲傳遍全國，也給北軍南下打開了通道，他把下一個目標定在了科林斯。這里靠近田納西州邊境，是兩條核心鐵路的交匯點，連著南軍的西部內陸和東部沿海，拿下這里等于打斷了南軍的交通脊梁。

四月初，格蘭特的部隊已經擴充到四萬二千人，番號改成了田納西軍團，沿著田納西河到了匹茲堡登陸場駐扎，這里離科林斯只有三十二公里，就等著三萬七千名俄亥俄軍團的友軍趕來會合后攻城。

兩戰兩勝加上馬上要會師，格蘭特直接放松了警惕，產生了南軍已經不堪一擊的錯覺，這也是他這輩子在內戰里犯的最大的一個錯誤，手下幾萬士兵差點給他買單。北軍的營地從田納西河岸一直延伸到三公里外的夏洛伊教堂，這場仗后來就叫夏洛伊戰役，有意思的是夏洛伊的意思是和平，怎么看都夠諷刺。

格蘭特覺得連遭敗績的南軍沒膽子反擊，所以讓士兵連塹壕都不用挖，他完全低估了南軍統帥約翰斯頓，這位戰前就成名的老將已經湊齊了所有能調動的兵力，就等著發起突襲。四月的匹茲堡登陸場到處都是綠意，沒幾天這里就成了北軍的噩夢。

天還沒亮，北軍一支巡邏隊出來例行巡邏，剛走沒多久就撞上了南軍的九千前鋒，嚇得巡邏隊一觸即潰，連帶沖散了北軍外圍的散兵線，四個團的北軍一下子就亂了。

幾萬穿灰色制服的南軍從樹林里涌出來，喊殺聲震天，一開始還有南軍樂隊演奏，沒一會音樂就被震耳欲聾的吼聲蓋住，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叛軍之吼”。北軍的兩個師直接被南軍撞上，很多士兵還在吃早餐，子彈直接飛進帳篷，不少人再也沒醒過來。

那會格蘭特在十五公里外的總部吃早餐，聽到遠處的炮聲立馬反應過來，放下咖啡杯就帶著指揮部坐船趕去戰場。上午十點他到了戰場，雖然北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還沒完全垮掉，格蘭特大腿受傷疼得厲害，還是把自己綁在馬上，找到自己的得力部將謝爾曼，穩住了陣腳。

北軍一個師死守在一條泥濘的馬車路旁，打了六個小時打退了南軍一輪又一輪進攻，這條路后來得了個名字叫“黃蜂巢”。南軍統帥約翰斯頓親自上前線激勵士兵，被一顆子彈打碎膝蓋，沒幾十分鐘就不治身亡。

約翰斯頓死后博勒加德接過指揮權，集中了六十二門大炮猛轟，花了大半天終于拿下了黃蜂巢，俘虜了兩千二百多北軍。可南軍原本的計劃是把北軍趕進旁邊的貓頭鷹溪沼澤全殲，這一番拖延，北軍已經守住了河岸的登陸場，給援軍留了進來的通道。

南軍沒能完成全殲還有個原因，南軍一直缺衣少食，很多士兵打下北軍廢棄營地后，直接留下來搶毛毯和熟食，根本不聽追擊的命令，白白錯過了最佳機會。到傍晚的時候，格蘭特已經重新拼出了一道完整的防線，雖然退了三點五公里，還是牢牢控制著河岸。

晚上格蘭特走訪各個部隊，讓所有人做好第二天反攻的準備，不少將領勸他趕緊撤退，不然會被南軍全殲，格蘭特抽著雪茄說，明天輪到我們收拾他們了。天亮之前，三萬多援軍就趕到了，加上原本留作預備隊的一個師，格蘭特手里已經有了五萬人，南軍只剩下兩萬五千人可以作戰，力量對比直接反轉。

第二天太陽剛出來，北軍就主動發起反攻，戰斗還是一樣慘烈，可格蘭特的預測應驗了，打了幾個小時，南軍就把第一天拿下的所有陣地都丟了。博勒加德知道打不贏，下令全軍撤回科林斯，險勝的北軍也沒力氣追擊。

這場勝利其實是一場慘勝，十萬人參戰，北軍傷亡一萬三，南軍傷亡一萬一，總死亡人數比美國獨立戰爭、1812年戰爭和美墨戰爭的戰死人數加起來還多。格蘭特開頭犯了錯，可關鍵時刻穩住了局勢，把北軍從失敗邊緣拉了回來，這場勝利也為后來北軍控制整個密西西比河流域打下了基礎。

林肯一直很信任格蘭特，哪怕很多人批評他殘酷不愛惜士兵，林肯還是力排眾議支持他，最后格蘭特也帶著北軍贏下了內戰，自己還成了美國總統。

參考資料： 田納西河畔的血戰：夏洛伊戰役18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