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從來都是這樣,祖祖輩輩最經典對農業就這么一句話,農業是什么,靠天吃飯。
其實今年不光是蒜薹,藍莓已經給大家看了一輪產能到供給端的問題了。供大于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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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河南蒜薹滯銷,就是這幾個原因,和藍莓一樣。
頭一個原因,種的人太多了。去年大蒜行情好,種蒜的賺了錢,今年很多人就跟著擴種。去年大蒜價格算是漲了一波,地里的鮮蒜,剛挖出來那會兒,起步價就是兩塊錢一斤,到了后期還沖到三塊多。一畝新蒜地,正常能收四千斤往上,地好點的,四千五、五千斤也不稀奇。算算成本,一畝地投入大概三千塊左右。再看看種小麥,一茬下來也就掙個幾百塊,這么一對比,種蒜顯然來錢快。所以今年好多人跟著種,種的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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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河南本地,山東、江蘇,還有一些以前不怎么種蒜的地方,今年都上了量。有機構預測,今年全國大蒜收獲面積將近一千三百萬畝,比上年多了百分之八。這么多蒜在地里長著,每棵蒜都得抽一根薹,加在一起是個什么數字,想一想就知道了。國內市場本來就那么大,出口那邊也碰到些問題,今年一季度大蒜出口量比去年同期還少了。一邊是地里的貨在增加,一邊是外面的銷路在收窄,供需這桿秤一失衡,價格往下掉是躲不掉的。
第二個因素是天時。今年春天是個暖冬,幾個主產區氣溫都比往年高,河南、山東、江蘇的蒜薹,長得差不多,上市時間擠到了一塊。不光是北方的蒜薹,南方像云南那邊的貨,今年也在這個時間段涌進市場。南北夾擊,市場一下子吃不下這么多,集中到貨的結果就是價格直接崩塌,誰都賣不上價,不管是早熟的還是晚熟的,全攪在一起了。而且,往年那些出去打工的、干工地的老少爺們,今年外頭不好找活兒,都窩在家里。能干啥?也就擺弄擺弄自己那幾畝地。這么一搞,山東河南那邊菜價壓得特別低。前兩天趕集,鮮黃瓜一斤不到五毛,西葫蘆七毛,草莓三塊多,蒜薹白送都沒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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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問題最直接,就是采收成本倒掛。蒜薹這個東西,到了時候必須抽,不抽的話,養分都耗在上面,地下的蒜頭就長不大。要知道,抽蒜薹現在還是靠人工,機器干不了這個活,它是個細致活,得一根一根來。請一個人干一天,工錢最少也要八九十,多的一百四五。可是今年的地頭收購價,一斤才一毛多兩毛錢。一個人在地里彎腰干一天,抽出來的蒜薹,全部賣掉可能還不到二十塊錢。這點收入,連零頭都抵不上。蒜農說抽一斤倒貼幾毛,一點沒夸張。你都不知道是該抽還是不抽——不抽,影響蒜頭收成;抽了,明擺著是賠工錢。
第四個方面,是銷路太窄。現在很多蒜農還是老辦法,等著收蒜薹的小販開車到地頭來。貨多的時候,小販說了算,價一壓再壓,有的地方連來都懶得來了,因為拉回去也賺不到什么錢。再加上有一部分蒜薹,因為天氣或者管理的原因,長得品相不好,收口那里膨大起來,就是俗稱的馬尾蒜。這種薹,走批發市場都沒人要,更別說上電商平臺按標準賣了。所以,貨一積壓,就只能是爛在地里或者扔在溝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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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說到促銷辦法。現在能做的無非也就是找找平臺幫忙,像拼多多、抖音這些,都有助農的入口,有些專項計劃能幫你對接流量,甚至能談下來一些運費補貼。或者村里或者鄉里如果出面去聯系一下附近的超市、社區的團購群,或者直接跟城里的單位食堂談,省掉中間幾道販子,價格對雙方都合適。專門找一些懂行的經紀人,幫農戶跑銷路,分一部分傭金給他,效果也不錯。
甚至于可以發一些視頻,說免費抽蒜薹,管水管飯,因為主要是抽蒜薹,保大蒜,人工是大頭。
實在鮮貨走不動的部分,可以做成腌蒜薹,或者凍起來慢慢賣。但是這個不是普通一家一戶能做的,得有場地、有設備、有技術,更合適合作社或者當地有實力的公司來牽頭。
但是說到底,河南就是這樣,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缺,不缺土地、不缺產量、不缺辛苦農民,不缺頂層統籌規劃、不缺中層落地執行。可是也什么都缺,缺職業化農業工人、缺接地氣懂市場的管理人員、缺對三農真正走心的合理重視、缺能讓人就地掙錢的產業建設;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冷庫和供應鏈。蒜薹這東西,旺季時候到處都是,價格起不來。如果能把一部分存進冷庫,等到六七月或者更晚一些再出庫,價格就好看了。問題是,很多地方庫里還壓著去年沒賣完的陳貨,今年新貨想進也沒地方放。冷鏈這一塊建好了,供應鏈打通了,農民手里的主動權就多一些,不用在價格最低的時候硬著頭皮出。
沒有主動權,那么河南那邊的大蒜就賣不上價。同樣品質的毛蒜,比金鄉、蒼山那邊的貨便宜三毛到五毛一斤。這就是分級,以往只有水果有,現在蔬菜也是這樣的情況,差的沒有人要,好的才有人收。菜農和果農也越來越像。
農民永遠都被綁在土地上,畢竟土地就是他們的命根子。可惜,豐產不豐收,他們永遠也賺不到土地以外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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