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南疆
劉鋼
那是一九八三年的事,新疆南疆的五月,已是初夏,天氣漸漸發(fā)熱了,這片土地干旱少雨,晝夜溫差大,白天的氣溫高,比同一時節(jié)的內(nèi)地還要高上一些。
那時我連有一部雷達要送回內(nèi)地大修,按照規(guī)定工作多年就得回生產(chǎn)廠檢修一回,團里會另調(diào)雷達來接替值班。
雷達平日里在連隊是有維護的——周維護、月維護、年維護。年維護時,團雷達修理所的技師也會來參與;其余時候,便是連隊的雷達技師帶著操縱員們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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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這部雷達的天線車,停在一個地堡上,離地面坡有些高度,要把它拖下來,得先把上地堡的坡路鋪墊平整下,才能讓牽引車開上去,而雷達的工作車,則停在地面下的坑道里,那是一臺解放CA30,六驅(qū)車,得先檢查一番,裝上蓄電池,加上燃油、機油和水,再對發(fā)動機做些維護,才能開上平地來,然后還要對六個輪轂的軸承進行拔輪檢查,更換輪軸油——在坑道底下操作,終究不便。
雷達的供電油機車,就停在這地面上的露天壩子里,同樣是解放CA30,六驅(qū)車,還帶著一輛拖掛車,拖掛車里裝著一臺4135柴油發(fā)電機,這車停了多年之久,在這戈壁灘上,沒有車棚,就那么赤裸裸地曝曬在太陽底下,此番要開拔兩千多公里,趕到新疆的大河沿火車站上火車,再拖到內(nèi)地的雷達廠去大修,自然也得好好保養(yǎng)一番。
那天,沒有值班和補覺的操縱員、油機員,各自領了任務。有的戰(zhàn)友去拆天線車上的兩扇天線,收整好以便機動運輸;有的鉆到雷達操作室里,將有些箱柜拆裝固定,我雖是雷達操縱員,這兩樣活兒卻沒去參加,而是被派了另一樁事情。
拆裝工作是早餐后開始的。團汽車連的駕駛員和修理工,在自己連隊吃過早飯,便驅(qū)車趕來,我們連隊離他們汽車連不過十一公里的車程,路上沒有大坡大彎,這段路較為平坦,一轉(zhuǎn)眼就到了。
汽車連有位戰(zhàn)友叫梁經(jīng)義,是我們遵義同批入伍的,新兵連基礎訓練結(jié)束后,他分到了新兵駕駛排學開車,我則分到了新兵操縱排學雷達操作,那時我們還在軍教連一同吃住,訓練之余,常湊在一起玩耍聊天,這天梁經(jīng)義找到連隊指導員黃東升,說他們?nèi)耸植粔颍胱屛胰兔ψ鲕囕v的拔輪維護,黃指導員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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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經(jīng)義和汽車連的戰(zhàn)友,把那輛油機發(fā)電車對發(fā)動機進了加油,加水裝上蓄電池,發(fā)動起從光禿禿、無遮無攔的地方開過來,停到營房邊那排茂密的白楊樹下,五月的南疆,太陽底下曬著還是頗熱的,樹蔭下卻清涼許多,我們就在這陰涼里,開始對車輛進行底盤維護,這活兒倒不算累,他們汽車連的人要對兩臺主車和兩臺拖車進行維護一遍,中午吃過飯歇了歇,下午接著干,大半天也就忙完了。
后來,有位駕駛員把雷達工作車開到飛機跑道上去路試,我和梁經(jīng)義也坐了上去,至于試的是發(fā)動機還是底盤,我聽不太懂,只聽著他倆一邊試一邊議論,試完回來,也沒見再做什么調(diào)試,隨后汽車連的人就把這兩臺車開到團部去了,第二天,它們將從團部出發(fā),奔赴兩千多公里外的大河沿火車站,裝上列車,運往內(nèi)地。
那也是梁經(jīng)義兩次到我待過的連隊,一起干些與車有關的事兒,一次是在喀什那邊的連隊,一次是在和田那邊的連隊,這一回,我沒有在天線車的地堡上頂著烈日拆天線,而是在白楊樹下,與戰(zhàn)友一同忙活了半日。
43年過去了,南疆五月的那個熱,那排白楊樹下的蔭涼,還有那輛停了多年、終于要上路的老車,都還在記憶里清清楚楚地留著。
2026年4月19日
(注:本文插圖均來自網(wǎng)絡)
作者簡介:
劉鋼:貴州省遵義市,1979年12月入伍,擔任空軍雷達兵操縱員,曾在新疆和田、喀什、西藏阿里服役,1983年底復員,安置在貴州省遵義煤礦工作至2020年2月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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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劉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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