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痛斥meta，但我不這么覺得

最近，Meta干了件全網熱議的事。

為了鼓勵員工多用AI，有人搭了個儀表盤，把全公司8.5萬人的token用量擺到臺面上，還拉了個前250名的排行榜。

為了做“榜一大哥”，有員工半夜掛著腳本讓AI空轉，瘋狂燒錢。一個月，全公司燒掉了60.2萬億token。榜首那位老哥，30天燒掉2810億token。毛估折合人民幣超過1000萬。一個人，一個月，燒掉一線城市的一套房。

輿論瞬間炸了。

有人說，這不就是形式主義換了個馬甲？有人說，這是用AI放煙花。還有人說，工程師都在卷“我比你能燒”，這跟前幾年某些公司比誰加班晚有什么區別？

更有人說“以Token消耗量給工程師排名，就像我按誰花錢最多來給營銷團隊排名。”

聽上去特別有道理對吧？

但我想說：Meta這樣做，給員工傳遞的信號，沒錯。

因為很多時候，浪費是擁抱新事物的必要成本。

不許浪費，員工就會陷入一種“雙重束縛”。

什么是雙重束縛？

1956年，人類學家格雷戈里·貝特森在研究精神分裂癥時提出一個理論：很多病人在小時候都被父母同時下達過兩條互相打架的指令。

舉個例子。

母親對住院的兒子說：“媽媽想你，過來抱抱。”孩子撲過去，母親的身體卻下意識往后撤了半步。孩子愣在半空。母親馬上開口：“你看，你都不愿意親媽媽。”

往前一步是錯——媽媽在躲。往后一步也是錯，媽媽在責怪。不動？還是錯，媽媽說你冷漠。孩子最后怎么辦？凍住。不說話，不動，眼神發空。

貝特森說，他不是不正常。他只是被塞進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同時遵守兩條互相矛盾的命令。這，就是雙重束縛。

還是有點抽象，我給你舉個生活中例子。

有一個媽媽，特別想讓上初二的兒子獨立，總對他說：“你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兒子聽了進去，用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報了個滑板班。媽媽看到賬單，當場火了：“誰讓你報的？花這么多錢去摔跤？”

“可你不是說讓我自己做主嗎？”

“我是讓你做主。但做主之前，你得先問我同不同意。”

后來學校選社團，兒子跑去問媽媽該選哪個。媽媽嘆了口氣：“你都多大了，這點事還來問我？”

從那天起，媽媽再問他什么，他都只會說：“你定吧”。

他不是懶，他是被整懵了。讓他自己做主，又挨罵；讓他自主，又嫌沒主見。

兩條相反的指令捆在一起，他唯一能算出來的最優解，就是一動不動。

你說完“大膽創新，別怕犯錯”的第二天，小王就拉三個部門開了兩小時的會，拍了桌子說新方案一定能成。一周后上線，新系統崩了十分鐘。就十分鐘。

你把他叫進辦公室，把操作記錄翻到故障那一頁，食指點了點屏幕，警告他，“再出現故障，就罰錢！”

月底復盤會，你又站在前面說要有沖勁。小王坐在最后一排，低頭在本子上畫圈。一個圈，兩個圈，三個圈。他那天的結論寫在右下角，很小的字：等別人先試，別犯錯。

回到Meta。老板在會上喊“全面擁抱AI，提升十倍生產力”，你熱血沸騰地測了十幾個新功能。月底財務把你叫去，指著賬單問：“這1480M的token花得有什么道理？”你說不出來。下個月，你一個都不試了。

不允許浪費，員工就不敢用。

講到這里，你可能要反駁我：

那他畢竟是Meta呀！Meta一年六百多億美金的利潤，燒掉幾百萬美金的Token，連零頭都算不上。我哪有這個家底？

那怎么辦？

用階段性，解決矛盾性。

第一階段：鼓勵使用，允許浪費

第二階段：尋找‘刀刃’，追求效率

第一階段的目標，叫“用沒用”。不管用得對不對、值不值，先用起來。讓員工搞清楚AI到底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什么場景順手、什么場景反而添亂。這個階段，你看到后臺賬單可能心疼，可能想罵人。憋住。這個階段，你唯一要做的事，是讓大家敢動。

第二階段的目標，叫“用得值不值”。等大家摸清楚了AI的邊界，開始有人冒出“我用AI做X，原來3天的活兒現在3小時就搞定”這種真實成果之后，你再切換。開始問：“這筆錢花得值嗎？”“這個場景AI比人快多少？”“哪些是好鋼用在了刀刃上，哪些是用在了刀把刀背上？”

說個我自己的事。

前段時間，我也在搓一個幫助主筆同學做研究分析的平臺。具體的情況可以見這篇文章。

平臺搭好那天，我怎么鼓勵大家用？

我在公司各種場合反復說：Token管夠，燒多少都算我的，放心用。

當天晚上，我怕光說還不夠，又把Token使用量的排行榜截圖發到了群里。第一名消耗了整整16M Token。

緊跟著補了一句：“今天的戰報”

就這一下，氣氛立刻不一樣了。

后來，有人在上面跑數據分析，有人拿去整理會議紀要，有人試著讓它寫代碼，有人試著讓它做作圖。再沒人縮手縮腳。

我不是不關心成本。我比誰都關心成本。

但我更知道，這是第一階段。

第一階段的事，是讓大家先用起來。

至于哪些場景是刀刃、哪些是刀背、哪些錢花得值哪些花得冤，那是第二階段的事。

第二階段，我自然會算。

但不是今天。

罵Meta很容易。

但我看完評論，心里咯噔了一下。

因為我見過太多這樣的畫面：老板在上面喊“大膽試”，財務在下面卡“別浪費”。員工坐在中間，算了一筆賬，最后選了最安全的那條路：一動不動。

那個被罵慘了的Token排行榜，我不替它辯護。但它在8.5萬人心里埋了一件事：老板這次，是認真的。

至于有人掛機燒Token？一個月燒掉幾百萬美金，對你我是天文數字，對Meta是毛毛雨。

Meta一年利潤六百多億。用幾百萬換8.5萬人真正用起來，這點浪費，是值得的。

真正貴的，不是有人燒Token，是沒人敢用、整個公司一動不動，然后錯過整個時代。

怕浪費，才是真浪費。

觀點/ 劉潤主筆/ 佳奇編輯/ 歌平版面/ 黃 靜

這是劉潤公眾號第2929篇原創文章。未經授權，禁止任何機構或個人抓取本文內容，用于訓練AI大模型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