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相關人物、情節(jié)及設定均為藝術創(chuàng)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nèi)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
車子開出了云鏡師大的校門,轉(zhuǎn)上了環(huán)城路。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后閃,光影像水一樣流過車窗。高尋淵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天還沒全亮,街上空蕩蕩的,只有環(huán)衛(wèi)工人在掃落葉。
“你爸當年也是這樣。”婁本華忽然開口。
高尋淵轉(zhuǎn)過頭看他。
“你爸每次出發(fā)前,也一樣睡不著覺。”婁本華眼睛盯著前面的路,“有一回他跟我說,‘本華,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去了之后,找不到該找的東西。’那時候我沒聽懂,后來才慢慢明白。”
高尋淵沒吭聲。
“玄瞳那東西,它不害你。”婁本華聲音壓得很低,“它勾著你。讓你看見你最想看的——最想念的人、最想知道的真相、最想回的那一天。你一見著,就舍不得走了。”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地上全是坑,顛得人坐不穩(wěn)。
高尋淵連忙抓住扶手。
“所以你爸……”婁本華頓了一下,“他不是死在鏡湖的。他是從鏡湖上來之后,發(fā)覺這上頭沒有他要的東西,才決定去石寨山的。”
高尋淵喉嚨一堵。
“韓教授本來不讓我跟你說這些。”婁本華嘆了口氣,“可你遲早會知道。守淵人這條路,真不是人走的。你爸走過,你媽走過,現(xiàn)在輪到你了。”
車子駛出小路,重新拐上環(huán)城路。
天邊漸漸泛白,灰藍色的光從云縫里滲出來,照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
韓勝奇已經(jīng)等在小區(qū)門口了。
他拄著拐杖,背了個舊帆布包,右腿褲腳用布帶扎在膝蓋下面。
看見面包車開過來,他抬手示意,婁本華就把車停在他跟前。
“東西都帶齊了?”韓勝奇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拐杖橫擱在腿上。
“齊了。”高尋淵答道。
韓勝奇從懷里掏出一張疊好的地圖,遞給高尋淵。“這是石寨山祭祀坑的詳細布局圖。入口在后山,有條隱蔽的小路,由守墓人世世代代守著。”
“到了那兒,找一個叫莫老的人,他是守墓人的后代,會帶你們進去。”
高尋淵接過地圖,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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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標明了祭祀坑的位置、貯貝器的擺放、安全路線和危險區(qū)。字跡工工整整,是爸爸的筆跡。
“你爸當年畫這圖的時候,手指已經(jīng)礦化了。”韓勝奇說,“握筆時手一直抖,有些線畫歪了,可他硬是堅持畫完了。”
高尋淵的手指順著圖上的線條慢慢撫過。
有些線確實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沉甸甸的,像是刻進紙里一樣。
車子駛出市區(qū),開上國道。
天越來越亮,云層裂開一道縫,露出淡藍的天。
高尋淵靠著車窗,看著外面從城市變成農(nóng)田,又從農(nóng)田變成山丘。
他把右手搭在防水袋上,虎口那片灰色的紋路在晨光里顯得淡了點——不是真的淡了,是光線不一樣。
他閉上眼睛。
舌根這會兒不苦。
但他知道,苦味還會回來的。
每次接近真相,它就會回來。
這一次,它已經(jīng)在路上了。
國道變成省道,省道又變成山路。
面包車在碎石路上顛了快兩個鐘頭,窗外的風景從農(nóng)田變成丘陵,又從丘陵變成深山。
樹越來越密,路兩旁的枝葉交錯在一起,把天空遮得只剩一條縫。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腐爛味,混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婁本華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新鮮空氣涌了進來。
可進來的不光是空氣,還有一層薄薄的、淡黃色的霧。
霧氣貼著地,像一層紗,在車輪下翻滾。
“是瘴氣。”婁本華皺起眉,把車窗又搖上去,“這兒的瘴氣比鏡湖那邊重多了。”
韓勝奇坐在副駕駛,從懷里掏出個布包,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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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幾塊黑乎乎的東西,像干泥巴,但散發(fā)出一股辛辣的氣味。
“艾草餅。”韓勝奇遞給婁本華一塊,“含在嘴里,別嚼。吸多了瘴氣頭暈。”
婁本華接過艾草餅塞進嘴里,含在腮幫子一側(cè)。
高尋淵也拿了一塊放進嘴里。
辛辣味一下子在嘴里炸開,暫時壓住了舌根底下的苦,但苦味并沒走,只是藏在辛辣下面,等著再冒頭。
張晴沒接。
她靠著車窗,盯著外面不斷后退的山林,手里緊緊攥著媽媽的筆記本。
“張晴?”高尋淵叫她。
她回過神,接過艾草餅含進嘴里,沒說話。
山路越來越窄,路面的碎石也越來越大。
面包車底盤低,時不時刮到底盤,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婁本華罵了一句,把車速降到最慢,小心地繞開大石頭。
“還有多遠?”高尋淵問。
韓勝奇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圖。“翻過前面那個山頭就到了。石寨山腳下有個彝族寨子,叫阿底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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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車翻過山頭,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山坳里,幾十棟土坯房錯落分布在山坡上,屋頂鋪著灰瓦,有些墻面上畫著白色太陽和月亮的圖案。
寨子中央有棵巨大的黃葛樹,樹冠遮住半個寨子,樹根從地里拱出來,像一條條蟒蛇。
婁本華把車停在寨子口的打谷場上,熄了火。
四人下了車。高尋淵背起防水袋,手里拎著背包。
空氣潮濕,帶著淡淡的腐葉味,不過瘴氣比山上淡了不少。
他環(huán)顧四周,看見寨子里家家戶戶的門框上都掛著一面小銅鏡。
銅鏡不大,就巴掌大小,用紅繩系在門楣上,鏡面朝外。
有些銅鏡已經(jīng)生了銅銹,綠瑩瑩的,有些還锃亮,能照出人影。
張晴也注意到了。她走到最近的一戶人家門口,踮腳看了看門楣上的銅鏡。
鏡面沒映出她的臉,只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鏡背上刻著紋路,是同心圓,一圈一圈的,最里面那一圈缺了個角。
和她媽媽筆記本里畫的圖案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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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彝族‘驅(qū)邪鏡’的習俗。”韓勝奇拄著拐杖走過來,“家家戶戶都掛,說是能照出邪氣。半夜要是看見鏡子里有東西,就趕緊念咒。但沒人知道咒語是什么,也沒人知道鏡子為什么能驅(qū)邪。”
“是守淵人傳下來的。”高尋淵說。
韓勝奇點點頭。“對。幾百年前,某一代守淵人教給他們的。能反射低等級的瞳氣輻射。如今只剩個習俗,真正的含義沒人知道了。”
張晴從門楣上收回目光,把筆記本抱得更緊了些。
寨子里靜悄悄的,看不見什么人。
偶爾有一兩個老人坐在自家門檻上曬太陽,看見生人進來,也不說話,只是警惕地盯著他們。
婁本華走在最前頭,金剛傘夾在腋下,軍大衣領子豎了起來。
他左肩僵硬,走路時右肩微微下沉,整個人看起來像只警惕的老狼。
高尋淵跟在后面,張晴和韓勝奇并排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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