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醫院兩臺高科技設備，因缺備件停擺，預算到位了但封鎖不讓買

古巴《這家醫院沒有停下來》。有些地方，比任何演講都更能說明一個國家。位于馬里亞瑙的胡安·曼努埃爾·馬克斯兒科醫院，就是這樣的地方。

這家醫院是全國兒童腫瘤、神經外科、燒傷、風濕病和多發傷診療的轉診中心。手術室全天24小時開放。哈瓦那西部有420000名兒童依賴這家醫院。如今，醫院僅以61％的編制在運轉，但沒有關閉任何一項服務。

我們采訪了這家醫院的負責人阿拉伊斯·孔蘇埃格拉·奧特羅醫生。

丹尼爾·格拉：醫生，您管理著一家承擔國家、區域和省級多重任務的機構。您會如何描述這家醫院的工作？阿拉伊斯醫生：這是一家承擔復雜任務的醫院。全國的兒童腫瘤患者都會送到這里，絕大多數白血病患兒都在這里住院治療。

我們承擔全國范圍內兒童腦腫瘤和腦血管發育異常的神經外科治療，也是區域燒傷轉診中心，還負責兒童多發傷救治。全國僅有的兩個兒童肺外科科室中，這里就有一個。手術室24小時運轉。

丹尼爾：而這一切都是在僅有61％在崗人員的情況下完成的。醫院是怎么維持下來的？阿拉伊斯醫生：靠持續不斷地重組。我們已經對班次和工作團隊進行了所有可能的調整，確保醫療服務不停擺。

目前，這家醫院沒有任何一個科室停運。無論是外科還是非外科，所有?？贫荚谡＿\轉。但我必須坦率地說，交通和燃料問題影響很大。很多職工住得很遠，這對我們打擊不小。

丹尼爾：在交通危機下，大家怎么趕到醫院？阿拉伊斯醫生：有什么辦法就用什么辦法。有些職工幾乎是我們在路上“撿”回來的，本來是去別的地方，最后卻到了這里。事情就是這樣，這不是夸張，而是現實。

這種程度的投入，不是靠命令，也不是靠要求就能有的，而是自發形成的。當這種精神自然出現時，你就知道，自己身邊是一群非常特別的人。

丹尼爾：您提到了一點，很少有人說得這么直接：物資短缺已經影響到急診室。這在實際中意味著什么？阿拉伊斯醫生：這意味著，有時創傷患者送來后，你只能用手頭現有的東西先把他穩定下來。我們遇到過需要的止痛藥沒有到位的情況。那就用對乙酰氨基酚，用現有的藥，再去找替代方案。

急診值班室里，多少次都沒有能更快止痛的藥物？但總會有替代方案。也許不是最理想的，也許不是最想要的，但總會有替代方案。面對一個孩子的生命時，人的勇氣會自己冒出來，誰也停不下來。

丹尼爾：您描述的這一切，有一個名字，叫“封鎖”。從醫院內部看，您怎么感受它？阿拉伊斯醫生：在腫瘤科感受最明顯。這不是什么秘密。我們使用的很多治療方案都不是一線方案，因為一線藥物根本買不到。

這家醫院曾經連一支杜拉爾吉納都沒有過，抗生素也幾乎斷供。那種時候，一些捐贈送到了醫院。來自團結支持，來自許多熱心人士。這些捐贈不僅幫助我們維持運轉，甚至還能支援其他兒科醫院。

我們還有兩臺高科技設備，因為買不到備件，至今無法解決問題。去年的預算其實已經到位。這不是缺乏意愿，而是封鎖讓采購無法完成。

丹尼爾：您還提到了一點，聽起來很細小，卻很能說明問題：醫護團隊的伙食，也是醫院管理的一部分。阿拉伊斯醫生：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必須說出來。一個神經外科醫生進了手術室，可能要在里面待19個小時。你必須保證他有加餐、有午飯，護士、麻醉師和整個團隊都一樣。

如果這些都保證不了，你就不能要求任何人連續19個小時給一個孩子做腦部手術。住院患者的飲食問題也同樣嚴峻。我們正在努力保證蛋白質、碳水化合物和蔬菜供應。這并不容易，但我們不能不做。

丹尼爾：您提到了一件看似很小、卻能說明一切的事：住院孩子喝的牛奶。阿拉伊斯醫生：沒錯。如果沒有人給孩子們沖牛奶，醫院就會停下來。這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事實。

行政、后勤、廚房這些崗位，和神經外科醫生一樣重要。這條鏈條上的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醫療服務都會出問題。所以我們同樣重視每一個人。

丹尼爾：您說過，有些日子人會忍不住哭出來。您說得很直接。阿拉伊斯醫生：是的，我并不為此感到羞愧。有些整天，你會因為局面太難而哭出來。但你不能停在那里。

我們是管理者，是必須帶著解決辦法走向職工的人，而不是帶著抱怨去的人。如果我垮了，他們也會垮。所以，哭過以后，振作起來，繼續往前走。永遠都要繼續。

丹尼爾：停電的時候，誰在支撐這一切？阿拉伊斯醫生：我這里只有一名發電機操作員，只有這一個人。他什么都懂，在保障斷電時醫院供電的設備操作上，他經驗最豐富、技術也最好。

如果這個人不在，醫院就會變得非常脆弱。所以我們照顧他，認可他的付出，盡力保障他的工作條件。在這樣的醫院里，英雄有時并不穿白大褂。

丹尼爾：在您描述的這一切之下，這里工作的人是怎樣回應的？阿拉伊斯醫生：他們展現出的那種人性，讓我非常自豪。這里的人想法各不相同，家庭背景也不一樣。但我對所有人說，在這里，大家是來救命的。

不管怎么想，不管來自哪里，到了這里，就是來救命的。在最困難的時候，所有人都會一起使勁，從最基層到最資深的人，都是如此。這是無法用價格衡量的。

丹尼爾：最后一個問題，醫生。有一個數字已經說明了一切。去年年初，醫院有700名手術等待患者，到年底降到了500名。在只有61％編制、面臨封鎖和短缺的情況下，您覺得這向外界傳遞了什么信息？

阿拉伊斯醫生：這說明我們沒有停下來。說明古巴的公共醫療是免費的，而且會繼續免費。說明古巴兒童在這個國家始終享有優先地位，為了維護這些成果，必須做的一切都會去做。

問題是真實存在的，我不會對任何人撒謊。但總會有替代方案。當一件事是出于愛去做的時候，它就能夠實現丹尼爾·格拉對胡安·曼努埃爾·馬克斯教學兒科醫院院長阿拉伊斯·孔蘇埃格拉·奧特羅醫生的采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