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1920年齊白石所作白文青田石《木居士》篆刻,印面小巧規整。老人五刻五改方成佳構,邊款詳述治印苦心,又記家鄉兵亂之憂,融篆刻匠心與家國情懷于方寸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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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木居士》·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材質:白文青田石
尺寸:縱一·四厘米橫一.四厘米高三·四厘米
年份:一九二0年(庚申)
【邊款】此三字五刻五畫,始得成章法,非絕世心手,不能知此中艱苦,尋常人見之,必以余言自夸也。庚申四月二十六日記。時家山兵亂,不能不憂。白石老人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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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頭靜臥一方青田石,石質溫潤,包漿內斂,正是白石老人一九二零年庚申年間所刻的《木居士》。這方印,是我恩師齊良芷先生生前珍愛的藏品,如今由我代為供圖,每一次凝視,都仿佛能透過這方寸石面,觸摸到百年前老人刻刀下的溫度與心事,那些恩師曾對我絮叨的往事,也循著石上的刀痕,緩緩浮現。
這方印是典型的白石風格白文,選用的青田石質地細膩,無雜紋,無砂釘,恰能承載老人剛猛老辣的刀法。它不大,縱僅一寸四分,橫一寸四分,高也不過三寸四分,小巧卻不纖弱,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握著一段動蕩歲月里,老人對藝術的執著與對故土的牽掛。要知道,白石老人曾自詡篆刻第一,這份自信,全藏在每一刀的起落之間,這方《木居士》,便是最好的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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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木居士》印料·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恩師齊良芷先生,是白石老人最疼愛的小女兒,隨老人磨墨鋪紙二十余年,最懂老人筆墨刀痕里的心意。她曾不止一次跟我說,這方印刻于庚申年,彼時正是一九二零年,老人已攜家赴京,卻時時牽掛著家鄉湘潭的安危——那年家山兵亂,烽火擾心,老人雖避居京華,卻始終放不下故土的親人與家園,這份憂思,也悄悄刻進了這方印的邊款里。
印側的邊款,是老人親筆所刻,單刀直入,拙樸中見真性情,字字皆是心聲:“此三字五刻五畫,始得成章法,非絕世心手,不能知此中艱苦,尋常人見之,必以余言自夸也。庚申四月二十六日記。時家山兵亂,不能不憂。白石老人又及。”恩師曾握著我的手,逐字解讀這段邊款,她說,老人刻這“木居士”三字,絕非一蹴而就,而是五刻五改,反復打磨,才終于成就這般章法。旁人看了,或許會覺得老人言語間有自夸之意,唯有懂他的人,才知這份“自夸”背后,是對藝術的極致嚴謹,是數十年刀工錘煉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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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幸成為恩師齊良芷先生最得意的入室弟子,蒙她親授齊派篆刻與書畫真諦,也得以近距離品讀這方印的深意。老人刻“木居士”,既是紀念自己早年“魯班門下”的木匠生涯——他從不避諱自己的出身,反而常以“木人”“木居士”自況,這份率真,正是他藝術的底色;更是借這三字,安放自己亂世中的赤誠與堅守。那年兵荒馬亂,藝術于他,既是精神寄托,也是亂世中唯一的慰藉,五刻五畫的堅持,何嘗不是他對抗苦難、守護初心的模樣。
如今,這方《木居士》依舊完好,青田石的溫潤與刀痕的蒼勁相映,邊款的墨跡雖歷經百年,卻依舊清晰可辨。它不僅是一件篆刻珍品,更是一段歲月的見證,是白石老人藝術風骨的縮影,也是我與恩師之間,一段關于傳承的念想。每次撫過石面,仿佛還能聽見老人刻刀與石頭相擊的聲響,還能想起恩師輕聲訴說的那些往事,這份藏于石間的赤誠與堅守,終將隨著歲月流轉,代代相傳。(選自:北京畫院·齊白石研究專輯、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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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湯發周,字子海,號少白,人稱“少白公子”,白石山堂主人,齊白石小女-齊良芷嫡傳弟子,現為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藝術館館長、國家一級書畫鑒定師、北京畫院·齊白石美術館簽約畫家,網易集團官方形象代言人、網易有道國畫課推薦官及齊白石書畫大數據鑒定專家,他年少時拜齊白石小女齊良芷為師,得其親授國畫、篆刻、書法技藝,獲贈"白石山堂"墨寶及"白石傳人"印章。他長期致力于齊白石藝術研究,擅長齊派水墨蝦蟹與花鳥草蟲畫,作品吸取白石老人"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美學思想,筆墨簡練而形神兼備。近些年他主持編纂多部齊白石研究專著,多次國內外齊白石真跡展覽,主持鑒定齊良遲、齊良已,齊良芷等齊白石家族舊藏齊白石印章系列等珍貴文物,并擔任上海齊白石藝術研究會會長,大力推動齊派藝術的學術梳理與創新傳播,為弘揚齊白石文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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