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菟絲花一樣的人,得依靠著別人的愛活著。
從前我有爸媽,有顧言。
可后來爸媽走了,我曾經的朋友們也逐漸生疏,只有顧言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把他當成了活著的救贖和希冀,所以知道自己的肚子里有了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小人時,我高興的無法言喻。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我幻想了無數次他知道我懷孕后會有怎樣的反應。
驚喜,高興,心疼,擔憂,我想了一遍又一遍,可沒想到,我連口都沒開,就聽到了他坦白的出軌消息。
而對他而言,初為人父的驚喜,林語然早就給過他了。
我的這個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我竟然也沒有答案。
從天亮到天黑,我一個人在冷寂的房子里將備婚買的所有東西都撕碎剪破,扔進了垃圾桶。
最后撕的,是我和他拍的紅底證件照,那是我打算放在結婚證上的。
當我將照片上的自己和顧言緩緩對折,沿著崎嶇不平的紋路剪了第一下時,我終于忍耐不住,放聲大哭。
“畜生!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我將他那張盛滿溫柔的臉攥進手中,心口卻疼的我仿佛回到了得知爸媽去世的那天。
我在一灘碎片里癱倒在地,淚暈了我的視線。
“爸媽,最后一個愛我的人,也不見了……”
眼淚砸在地上,我在冷冰冰的地上躺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我掙扎著爬起身,點開手機預約了流產手術。
手術安排的很快,下午就可以進行。
可我沒想到,我居然在醫院碰到了林語然。
她捧著孕肚,撅著嘴等身旁的人喂粥。
我看著顧言不厭其煩的將粥一口口吹涼,耐心送進林語然唇邊時,原本死寂的心又開始驟痛。
我立在原地,呆愣的看了許久,直到冷風吹過臉上一片涼意,我才狼狽轉身。
可沒想到,林語然看見了我,她高聲驚呼:“顧言,你的小情人來找你嘍!”
周圍寂靜了一瞬間,我感受到許多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如芒在背。
可手術只有一個小時了,我還得去等候區守著。
“怎么?有當小三的膽子沒當小三的厚臉皮啊!”
“生怕我不找你事情,自己還往我面前湊,怎么這么賤啊!”
林語然刻薄至極的話一句一句懟在我身上,我攥緊化驗單,轉身盯著一言不發,卻用眼神催促我離開的顧言。
“你最好管住她,否則我說了難聽的話,怕嚇到你們的愛情結晶!”
顧言沉默一瞬,還是將林語然摟在懷里輕聲安撫,我看著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吻在她的唇邊,耳畔。
肚子里突然一陣痛意傳來,我擰眉剛摸上小腹,就聽到林語然怒氣沖沖的開口。
“你心里是不是還有這個小賤人!我們今天領證了,我才是你老婆,她不過是被你睡了十年的一個爛貨罷了,你居然讓我對她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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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的抬頭,咬緊唇瓣死死盯著顧言。
“在她那里,你就是這么說我的?”
顧言臉色白了一瞬:“沈辭晚,我說了我最近很忙!你不要來打擾我和我太太的生活了好嗎?!”
我看著趾高氣昂的林語然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愧疚的顧言,強忍的情緒瞬間噴發。
撫著一旁的墻壁,我將身子挺的筆直,直勾勾盯著對面的兩人嘲諷出聲。
“林語然,你是在顧言的床上叫的歡,還是在顧城的床上啊!”
“三年前你是顧城的未婚妻,他死的時候讓顧言照顧你,但是他怕是怎么都想不到,最后會照顧到床上吧!”
“你們兩個意亂情迷的時候,顧言還會不會叫你大嫂啊……”
“閉嘴!!”
顧言丟下已經氣到直不起身,渾身哆嗦的林語然,沖上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用誹謗罪告你!”
“沈辭晚,你知道我的本事,所以也別挑戰我的耐心!”
他氣紅了眼,惡狠狠盯著我。
顧言是京城的金牌律師,只要他出手就沒有拿不下的官司,當初爸媽車禍就是因為他的據理力爭,最后肇事者才被判了無期徒刑。
可我沒想到,有一天他的本事會成為威脅我的底氣。
我笑出了聲,唇齒間的血腥味讓我再也控制不住。
“啪!”
一聲脆響。
我盯著顧言偏過的側臉:“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讀完大學的嗎?你對得起我斷過的一條腿嗎?!”
我和顧言相識于大學,他是成績優異的貧困生,我是堪堪擦邊過線的富二代。
開學典禮上他作為新生代表演講,只一眼,我便知道自己淪陷了。
此后我追了他半年才將他拿下,在一起的第一天,我興沖沖的喝了三瓶酒,醉的一塌糊涂,卻還是捧著他的臉發誓,一定會對他好。
模糊的記憶里,我依舊記得昏暗的夜色下,他吻在我唇邊,聲音溫柔的一塌糊涂。
“晚晚,是我要對你好,我們之前的開始是你的努力,而我們的未來,就由我來守護吧!”
后來他也說到做到,對我百依百順,可大二那年,他因為身在學生會得罪了人,在校外被幾個混混圍堵,緊要關頭是我沖上去推開他,自己卻被鋼管砸斷了小腿。
后來手術臺上他哭得比我還厲害,在我病床前跪了一天一夜,發誓這輩子不會負我。
可后來他本科到讀研,所有的學費生活費全是我出的,他媽媽重病做手術,也是我求爸媽拿的錢。
爸媽嫌他窮,我絕食抗議,餓了三天三夜,最后是媽媽哭著妥協,那時的我甘之如飴,可如今回頭想想,那些年我掏心掏肺對他的好,卻都像笑話。
顧言盯著我良久,后退一步,落荒而逃。
我看著他撫著林語然離開的背影,小腹的劇痛卻絲毫比不上心口的創傷。
手術室就在前面,一個小時后,我攥緊手里的單子,咬著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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