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執拗地忍著劇痛,一步步跟著他下樓。
然后就看到了那個小姑娘眼睛通紅地站在醫院門口等他。
霍渝州語氣帶了煩躁,“剛剛不是說好了,最后一次分手炮嗎?”
“還要我說多少遍,我老婆懷孕了,我要收心了。”
保養得極好的女孩踮起腳,孤注一擲抱住他的脖子。
“那現在就要最后一個吻!不然我就像剛剛那樣,讓車把我撞死好了!”
嬌憨任性的語氣,是我從來不敢奢求的。
因為我一直以為和他是貧賤夫妻,更要委曲求全,好好經營感情!
我唯一一次硬氣,是大學同學暗諷霍渝州沒本事,挺身而出說我老公全世界最好。
那時的他眼神里感動中透著復雜,握著我的手說。
“乖,以后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可我現在才知道。他的承諾不是斗志,而是愧疚!
面對小姑娘的撒嬌癡纏,霍渝州無奈地抱住她在樹下深吻,大手不斷揉著她細軟的腰肢。
“真是妖精……敗給你了。”
“不趕你走了,不過以后一周只給你一次,我不喜歡貪心的女人。”
女孩死死纏著他不放,“那這周的我今晚就要!你不許回去!”
我差點沒忍住沖上去問他,是不是就因為我不貪心,所以他要這樣變本加厲地折磨我取樂!?
他說公司效益不好,我發著燒還拼命搶單補貼家用。
他說要見客戶,我賣掉媽媽的遺物戒指給他買西裝。
樁樁件件,都在昭示我有多愚蠢!
手機鈴聲響起,是霍渝州的消息。
【剛剛項目出了點問題,我要連夜加班了】
【在家乖乖等我,明天給你一個大驚喜】
我的心臟疼的幾乎滴血,咬著牙,一字一句敲下。
【正好,我也有驚喜給你】
我看著賬戶上剩余的40元,那是我一周的飯錢。
然后買了一份最便宜的律師服務。
“你好,我要和我老公離婚。”
04
提供法律咨詢的是個大學生,她看著我發過去的證明材料,極其無語地給我發來一行字。
【大姐,我是大學生不是大傻子,你這證是假的啊。】
【我把錢退你,假證是違法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被我珍藏起來的結婚證,眼淚砸到墨字上,暈開一片水痕。
我發了瘋般將那本視若珍寶的紅本撕成碎片,一股腦砸進垃圾桶。
是啊,霍家大少又怎么會真心娶我呢?
我攢下錢偶爾買一頓打折排骨,表面讓給我吃,實則是嫌棄我的手藝和食材的男人,怎么會真的娶我呢?
我這幾年熬垮了身體陪他走過的日子,從始至終就是一場笑話!
我咽下鼻腔的酸澀壓抑,將霍渝州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刪除。
從今往后,我只為自己而活。
我給之前裁掉我的公司打去電話,“現在市場回暖了,請問我能繼續回去上班嗎?”
公司的負責人語氣不耐,“你得罪了霍家的人,怎么可能再進這個行業?趕快滾!”
我看著幾乎歸零的余額,瞬間明白過來這是霍渝州的另一場游戲。
或許就在我把工資轉給他大半的時候,他笑著和兄弟們設下賭局。
“你們說那個蠢女人要是只能打零工,還會像狗一樣把最好的東西都叼來給我嗎?患難見真情,要不我再測試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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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走,極致的心痛后是近乎灰敗的麻木。
就在想到一了百了的瞬間,手機叮咚一聲,顯示到賬100萬元。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備注是“車禍賠償”。
霍渝州為了給小情人善后隨手甩出的賠償,就足夠我淋無數場雨,闖無數個紅燈,下跪擦拭地板無數次!
命運是一個巨大的玩笑,淚水將屏幕模糊成一片光暈,手機跳出新聞頭條。
【霍家大少低調現身母嬰店,疑似隱婚生子,喜事將近】
我看著他柔情似水般的側臉,近乎呆滯。
這個承載了我和他所有期待的孩子,已經死在那場冷雨里面了。
而他還天真地認為他給我發了笑臉,告訴我錢轉夠了,所以我就不會再去跑外賣,而是在家里傻傻等他。
他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自然理解不了什么叫做窮人的居安思危。
就算這個月的錢夠了,還總是想著多賺一點,為孩子,為這個家提供更好的保障。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努力布置得干凈溫馨出租房。
我逃離般地趕到醫院,做完最后的刮宮手術。
躺到冰冷的手術床上時,一切就像走馬燈般閃過,淚水滑落側頰。
麻醉藥效散去,再次清醒過來時,我對上了霍渝州布滿血絲的雙眼。
我醒來時,病房里只亮著一盞燈,燈光慘白,照得人發冷。
霍渝州坐在床邊,襯衫皺了,我順著他的領口往下看,那里有一枚鮮紅的唇印。
他順著我的目光低頭,臉色一僵,抬手去擦。
然后像是下意識的辯解。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嗓子干得像吞了沙,拼命壓下淚意。
“我想什么了?”
他皺眉,眉眼間是費解的煩躁。
“你剛做完手術,別鬧。”
孩子沒了。
我的腿斷了。
結婚證是假的。
他卻讓我別鬧!?
我偏頭看窗外,雨點砸著玻璃,一聲一聲,像催命。
霍渝州握住我的手,掌心一如既往的溫熱。
我卻絲毫沒有原來那樣的欣喜,只感到一陣陣惡寒和惡心。
我不顧他逐漸加大的力道,強行掙脫開他的手,血涌進輸液管。
霍渝州臉色大變。
“護士!”
護士很快進來,手腳麻利的重新幫我固定輸液針。
“霍先生,病人不能受刺激。”
霍渝州聲音發緊,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問。
“她怎么樣?”
護士看了我一眼。
“流產后出血不少,左腿骨裂,還有長期營養不良,好好養著吧。”
或許是很難理解營養不良這四個字,男人臉色難看又費解。
“我不是讓你吃飽了再給我錢嗎?你……”
我閉上眼,突然發現除了這點可悲又虛假的溫暖,他什么都沒有給過我。
他只給過哭臉和笑臉。
哭臉一來我就接夜單,笑臉一來,我就以為家撐住了。
見我淚水砸到床單上,霍渝州低聲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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