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中東沖突持續延宕,其政治和經濟后果也在不斷發酵。臨近2026年中期選舉,民主黨希望借伊朗戰爭不得人心這一點,重新奪回國會席位。而且,他們確實有理由這么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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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前瞻情報公司今年4月針對18歲及以上美國人進行的一項民調,84%的美國成年人希望特朗普政府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國內經濟上。
大多數美國人高度關注通脹、油價和其他與日常開支相關的問題,也希望華盛頓回應他們的經濟焦慮。美國政府眼下似乎正朝著相反方向走,把重心放在外交事務上。
特朗普競選時主打經濟民族主義,但到了2026年,外界看到的更多卻是軍事冒進。如今,他“美國優先”的承諾,正與中東不斷擴大的戰爭現實迎面相撞——這場戰爭不僅影響整個地區,也波及西方經濟體。
公眾希望克制,政府卻在展示武力。結果是:美國的盟友正帶著警惕注視這一切,而美國民眾則陷入一場自卡特政府以來少見的信心危機。
美國人總體上始終對喬治·華盛頓所說的“外國糾葛”保持懷疑。前瞻情報公司最新民調顯示,近六成受訪者認為,美國在充當全球警察、以武力介入國際事務方面,應該盡量少扮演角色,甚至不扮演角色。
這種懷疑并非始于伊朗戰爭,而且很可能會在當前沖突結束后繼續存在。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公眾認為美國近年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行動以失敗告終。
美國社會的整體情緒正變得愈發沉重。根據我們的民調,只有三分之一的美國人對美國的全球地位表示樂觀。悲觀者比樂觀者高出16個百分點。
這種負面情緒看上去像是國家信心的一種結構性轉變,并且已經對美國的全球同盟、軟實力和國內凝聚力產生現實影響。吉米·卡特1979年那場關于“信心危機”的演講,在2026年依然切中現實,而在今天的社交媒體環境下,這種情緒還被進一步放大。
例如,卡特曾指出,越南戰爭侵蝕了美國人的國家自豪感。他說:“我們曾被教導,我們的軍隊永遠不可戰勝,我們的事業永遠正義,結果卻承受了越南戰爭的痛苦。”
而當卡特說“我們可以從人們對自己生活意義日益加深的懷疑中,看到這場危機;也可以從國家共同目標的流失中,看到這場危機”時,這番話放在今天,依然像是在描述當下的美國。
早在伊拉克戰爭、大衰退以及當代社會對人工智能導致失業的擔憂出現之前,卡特就曾形容這是一場“直擊我們國家意志核心、靈魂與精神的危機”。
1979年能源危機最嚴重的時候——那場危機與當前局勢有著鮮明的相似之處——就在卡特發表演講前,他在處理局勢上的支持率只有26%。
民調專家和政治評論人士關注伊朗戰爭會如何影響中期選舉,這種判斷并沒有錯。卡特當年面對如此不滿的公眾時,政治結局并不理想。
但更大的背景在于,當前這場沖突及其影響并不是孤立事件。它只是接連不斷的一系列危機中的最新一環,而這些危機揭示了美國社會更深層的問題。
不妨暫時把特朗普、以色列和霍爾木茲海峽放在一邊。華盛頓更應正視的,是一個更宏觀的趨勢:美國人的國家自豪感正在普遍而持續地下滑,這與卡特時期的情形頗為相似。
我們調查的美國人,對國家未來以及那些本應為后代著想的民選領導人,幾乎談不上有什么信心。即便美國在德黑蘭或委內瑞拉取得短期軍事勝利,也無助于扭轉一種普遍感受:今天的美國,已經無法與過去幾代人記憶中的美國相提并論。
改變方向似乎十分關鍵,而且也并非沒有可能——無論是換一批領導人,還是現有領導人學會以不同方式說話和行動。在美國,悲觀本不該成為一種常態。就我對這個似乎已經不再相信自己的國家的觀察而言,我意識到,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種心態是可以改變的。
歷史上并不缺少所謂“氛圍轉向”的先例。比如里根政府執政初期,希望就曾重新回到這個國家。大多數美國人都對未來幾年抱有樂觀預期。1981年,羅納德·里根總統的支持率一度徘徊在70%左右。
樂觀并不屬于某一個特定黨派。整個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無論是民主黨總統還是共和黨總統執政期間,公眾對政府的信任都曾回升。九一一事件之后,美國民眾對政府的信任也曾短暫升至60%。
無論是痛苦時刻還是歡樂時刻,都可能讓我們更加團結——不管是遭遇外部襲擊,還是經歷一段持續的經濟增長。
但眼下,我們必須直面這種更深、更沉重的社會倦怠。同時也要明白,信心危機未必會永久持續。黎明到來前,往往正是夜色最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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