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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丨文 Meta公司收購Manus一案,在經歷了諸多傳聞之后,迎來了最終結論。
4月27日,國家發改委網站公示,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工作機制辦公室(國家發展改革委)依法依規,對外資收購Manus項目作出禁止投資決定,并要求當事人撤銷該交易。
籠罩在AI創業者頭上那一層“化外之境”的浪漫主義薄紗,終于還是被揭開了。在商業交易本身的合規討論之外,對于外界來說,這起事件更重要的價值在于,它再一次提醒AI創業者們:是時候盡快從技術烏托邦的幻夢中醒來了。
在過去幾十年的科技革命和全球化敘事中,我們習慣了托馬斯·弗里德曼所描述的“地球是平的”的狀態:技術、資本和人才可以在全球范圍內自由流動,尋找阻力最小的洼地。互聯網的興起加深了這種錯覺,仿佛只要擁有一行代碼,就能打破所有物理的疆界。
這一輪AI革命也不例外。第一批AI弄潮兒大多繼承了這種“數字世界主義”的血統,他們談論的是模型的參數、算力的效率,卻唯獨忽略了那張在深層結構中具有決定力的網——地緣博弈。
現實是,地球不再是平的,而是變得異常崎嶇。當AI從一種“生產工具”演變為一種“文明底座”,它就不再只是資本博弈的籌碼,還成為大國戰略競爭中的戰略高地。一個擁有改變世界能力的AI代理公司,其戰略意義絕不亞于一家精密的半導體工廠,甚至不輸于數字世界的“霍爾木茲海峽”。
這種范式轉向,對AI創業者來說無疑是痛苦的。在舊的坐標系里,商業邏輯是“最優解”:哪里有最好的算法,哪里就有更高的估值;哪里有市場,哪里就有擴張。但在新的坐標系里,商業邏輯正被“風險最小化”和“安全優先級”所重構。
地緣政治不再只是偶爾出現的外部干擾,而成了商業計分板上權重極高的指標。對于身處技術前沿的AI初創公司而言,其團隊背景、數據存儲地、資本來源,甚至所使用的技術框架,都可能在不經意間觸碰到國家利益的紅線。
必須承認,AI博弈從來不是一場單純的科技田徑賽,而是一盤有著嚴苛國界的圍棋。代碼本身或許沒有國籍,但承載它的算力集群、訓練模型所需的電力系統、保護知識產權的法律框架,無一不錨定在特定的主權土壤之中。
當AI開始具備理解、決策乃至行動的能力時,它就不可避免地觸及了權力運作的核心。如果說工業時代的博弈圍繞石油與鋼鐵展開,那么AI時代的博弈,本質上關乎“認知的主權”。沒有一個國家會愿意看到,這種主權通過不受約束的跨境交易而發生轉移。
正因如此,對創業者而言,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重新校準自己的認知坐標系。要知道,在AI領域,商業邏輯與地緣政治早已深度交織、互為因果,你不能再指望躲進實驗室就能避開時代的風暴。
這意味著AI公司必須具備一種“地緣政治直覺”。創始人不僅要尋找最優秀的首席技術官,或許還需要配備能夠讀懂地緣風向的“首席政策官”。
這還意味著融資與退出路徑的徹底改變。過去那種依賴國際資本接力、最終通過跨國巨頭溢價收購來實現退出的經典敘事,正變得越來越難以實現。
當然,從技術與商業的歷史維度看,我們無法否認,真正的創新與合作終會跨越地理的邊界。但在可見的未來,AI巨頭們將不可避免地帶有鮮明的區域印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承載著國家意志的屬性。
我們仍身處一個由人組成的、充滿摩擦和博弈的物理世界里。科技的未來從來不是單向度的進步,而是在各種力量拉扯下的動態平衡。
AI創業者們,必須回到這個真實、復雜且不再平坦的現實中。在這里,地緣不僅是背景板,它就是棋盤本身。
(作者系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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