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上班,坐在工位上,拿著手機翻了半個小時林晚晴的朋友圈。
咖啡廳自拍。公園風景。偶爾一張貓的照片。
每一條都很正常。
但加在一起看——沒有一條有定位。
沒有一條有第二個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國棟坐到我對面。
趙國棟是我大學室友,刑警隊的,老煙槍,說話跟審犯人一樣。
你媽讓我查人?
我差點把湯噴出來。
她什么時候——
今早七點給我打的電話。趙國棟把一張紙條推過來,林晚晴,對吧?
我看著紙條上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你查了?
沒查。趙國棟點了根煙,我就問你一句——你確定這個身份證號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她租房子的時候我見過——
你見過。原件?
我沉默了。
是復印件。
趙國棟彈了彈煙灰:你媽雖然退休了,但她的直覺這么多年來沒出過錯。我給你個建議——別查她學歷,先查她這個人存不存在。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中午沒回消息給林晚晴。
她兩點鐘發來一條:在忙嗎?
兩點半:中午沒吃飯嗎?記得吃飯哦。
三點整:我在公司附近的面包店,要給你帶點什么嗎?
每一條消息都很貼心。
時間間隔也很合理。
不催促,不焦慮,不追問。
像是算好了節奏。
下午五點,趙國棟又給我發了條消息。
我幫你看了一眼——安農大食品科學專業,近五年畢業生名冊里,沒有叫林晚晴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后撥了我媽的電話。
媽。
查了?
她不是安農大畢業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今晚回家來。
為什么?
帶上她的照片。正面的、側面的、全身的。越清楚越好。
我媽掛了電話。
我把林晚晴發給我的自拍翻了一遍,挑了六張,存進一個文件夾。
然后我發現一件事。
六張自拍。
沒有一張能完整看清她的耳朵。
頭發總是恰好遮著左耳。
每一張。
晚上八點到家,我媽戴著老花鏡,用放大鏡看我手機里的照片。
這張。她指著一張林晚晴在商場的全身照,看她左手。
我湊過去。
無名指。
林晚晴的左手無名指根部,有一道很淺的白色痕跡。
戒痕。我媽說。
那可能是以前的——
你們交往三個月,她跟你說過她有過前男友嗎?
沒有。
她說她之前沒談過戀愛。
媽,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媽把手機放下,摘了老花鏡。
我當了二十三年獄警。經手過四百多個女犯人。入獄談話、減刑考核、心理評估,每一個我都親自做。
你這個女朋友,她說話的方式、她微笑的節奏、她回答問題時停頓的位置——跟一類人一模一樣。
什么人?
經過專業訓練的人。
訓練?
反審訊訓練。
客廳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媽,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一個在創業公司做文案的女孩子,受過反審訊訓練?
我沒說她是犯人。我媽站起來,走到窗邊,我說的是——她不是她說的那個人。
她叫什么名字、從哪來、上過什么學、做過什么工作——她告訴你的一切,可能全是假的。
那她到底是誰?
這就是你該去弄清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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