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提名推進，鮑威爾去留未定：美聯儲要出現“兩個核心”？

在一場充滿不確定性的權力交接陰影下，美聯儲本周的議息會議格外引人關注。外界的目光不僅聚焦于利率政策本身，更集中在一系列尚未明朗的人事變動，以及這背后可能引發的制度張力。

同一天稍晚，美聯儲主席杰羅姆·鮑威爾將召開新聞發布會。市場普遍預計，他可能會就一個關鍵問題給出信號：在5月15日主席任期結束后，是否繼續留任美聯儲理事。根據制度安排，鮑威爾的理事任期將持續至2028年1月。通常情況下，歷任主席在卸任后都會離開理事會，但鮑威爾此前已暗示，不排除繼續留任的可能。如果成真，這將是自1948年以來首次出現“前任主席留在理事會”的情況。

這一選擇的意義遠超個人去留。若鮑威爾選擇留下，將直接限制總統對美聯儲人事布局的空間，意味著白宮將失去一個新增理事席位的任命機會。目前，美聯儲七人理事會中已有三人由特朗普任命。這種安排也可能加劇美聯儲內部的權力摩擦，甚至出現分析人士所說的“兩個教皇”局面——現任主席與前任主席同時存在于決策核心，從而增加政策分歧的風險。

不過，從貨幣政策角度看，人事變動未必會立即改變利率路徑。鮑威爾一貫傾向于在通脹壓力緩解后推動降息，而當前通脹上行主要受伊朗戰爭推高能源價格影響，一旦這一沖擊消退，政策方向仍可能轉向寬松。沃什雖然在去年曾支持降息，但在當前環境下，他同樣難以迅速推動政策轉向。多數決策者傾向于先觀察戰爭對經濟的持續影響，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沃什提名進程中的一大障礙也在近期被掃清。此前，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參議員湯姆·蒂利斯曾表示，除非司法部對鮑威爾的調查結束，否則將阻止提名通過。隨著相關調查在上周被宣布關閉，蒂利斯已轉而表示支持。盡管司法部保留在必要時重啟調查的可能，并計劃對相關法院裁決提出上訴，但政府方面強調，這些舉措主要是出于法律原則考量，而非延續調查本身。

白宮的態度也出現微妙變化。新聞秘書卡羅琳·萊維特表示，一旦沃什獲得確認，總統將“感到滿意”，暗示此前關于解雇鮑威爾的威脅可能不會付諸實施。這為鮑威爾繼續留任理事會留下了一定空間。

鮑威爾本人則保持謹慎。他此前明確表示，即便調查結束，也不會自動決定去留，而是將以“對機構和公眾最有利”為標準作出選擇。這種表態既強調了美聯儲獨立性，也為自身保留了操作余地。

這一切發生在經濟前景同樣充滿不確定性的背景下。當前，美國通脹率已升至3.3%，創下兩年新高，能源價格的飆升使得美聯儲在降息問題上更加謹慎。通常而言，在通脹走高階段，央行更傾向于維持甚至上調利率。本周會議上，市場幾乎一致預期，美聯儲將把基準利率維持在約3.6%的水平不變。

就業市場卻釋放出相對穩健的信號。3月失業率下降，初請失業金人數維持低位，顯示此前一度顯現疲軟跡象的勞動力市場正在趨于穩定。這也削弱了通過降息來刺激經濟的緊迫性。

美聯儲內部的政策分歧正在顯現。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本月初公開表示，通脹回升可能迫使央行暫緩行動，并指出在失業率仍處于4.3%的較低水平下，短期內降息并非必要。值得注意的是，沃勒在今年1月曾投票支持降息，這一立場變化被視為政策風向的重要信號。

接下來，市場還將密切關注會議聲明措辭是否出現調整。目前，美聯儲的表述傾向于暗示下一步可能是降息。但根據3月會議紀要，不少決策者已開始討論加息的可能性。盡管這一觀點尚未形成多數，但如果聲明中釋放出“加息或降息均有可能”的信號，將意味著政策路徑進入更加開放、也更加不確定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