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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奇點臨近的時代,對普通人最惡毒的詛咒就是:你每天都在用最先進的 AI工具,卻依然是個數字時代的無產者。
2026年4月,美聯儲一位經濟學家發表了一篇論文。這篇論文有兩件事很有意思。
第一件在論文的摘要中:論文本身是用AI自動生成的。作者寫了一份說明書,然后讓 Claude 像辛普森一家里的 Ralph Wiggum 那樣,在一個無限循環里反復迭代,直到生成一篇可以投頂級金融學期刊的文章。作者本人的工作,只是按下回車鍵和支付Claude的訂閱費。
第二個件在論文的核心結論里:作者發現,AI 股票之所以估值這么高,不只是因為大家相信 AI 公司未來會很賺錢,還因為人們在用買 AI 股票的方式,給自己將被 AI 替代這件事買保險。
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會得到一個有點讓人滴笑皆非的畫面:一位經濟學家用 AI 寫了一篇論文,論文的內容是關于人們如何用 AI 股票對沖 AI 替代自己的風險。而他正在做的事情,本身就是這種替代過程的一個微小切片。
這兩年我們被反復告知一句話:會用 AI 的人會淘汰不會用 AI 的人。這句話聽起來像真理。但它把一個更深的問題遮住了。
你用 AI 提高出來的效率,最后變成了誰的資產?
你用 AI 給公司寫了十份方案,公司多賺了一筆錢。你用 AI 給平臺生產了一百篇內容,平臺拿走了流量。你用 AI 給客戶做了自動化交付,客戶拿走了系統。你提示詞越寫越熟,工作流越搭越復雜,智能體越調越聽話,結果某一天打開后臺,你發現自己的報價反而被壓低了。
因為當同一種能力被AI 普遍放大,市場不會長期為“我也會用“支付額外溢價。
工具會普及,權益不會自動分配。
這是這一代知識工作者共同進入的一個怪圈,也是AI 時代最容易被忽略的陷阱。
一、工具差距是一道很容易被壓平的坎
打開任何一個內容平臺,關于 AI 的討論都密集地停在同一個層級:提示詞怎么寫、智能體怎么搭、工作流怎么自動化、模型怎么微調。仿佛只要把這幾樣東西練熟,就能在 AI 浪潮里占得一個安身的位置。
不能說這種判斷完全錯,但它只說到了第一層。
工具差距確實會先擴大,然后被迅速壓平。這件事的邏輯鏈條其實很簡單。
第一,AI工具本身在朝“傻瓜化“的方向進化。兩年前你需要寫一段精心設計的提示詞才能讓模型給出像樣的輸出,今天大模型已經能把模糊的意圖自己補全。再過兩年,提示詞工程很可能像九十年代的“上網沖浪“一樣,變成一個時代性的過渡詞匯。
第二,工具能力會被平臺封裝。普通用戶不需要懂數據庫、不需要懂 API、不需要懂模型微調,就像今天的人用手機時不需要懂芯片架構。技術下沉的方向,從來都是把復雜性吃進黑盒。
第三,有效的用法會被以驚人的速度復制。某種 AI 工作流在小圈子里被驗證有用,三個月后會變成幾十門付費課程,六個月后變成公司內部 SOP,一年后變成行業標準。任何一個用 AI 的“獨門絕技“,窗口期都不會超過一個產品周期。
所以單純“會用 AI“這件事,很難長期構成護城河。
我前面的文章里提過一個判斷:AI不是平權,它是資本和勞動力的最后一戰。當時講的是宏觀結構,這里要把它推到個人層面。會用 AI 只是一種新勞動能力,而勞動能力本身在 AI 時代會被重新定價。
如果每個人都能用 AI 寫文案,文案的市場價就會下降。如果每個人都能用 AI 畫圖,設計的報價就會被腰斬。如果每個人都能用 AI 寫出能跑的代碼,初級開發能力就會迅速商品化。
這是一個被很多職場博主刻意回避的部分。他們告訴你,趕快學 AI,不學就會被淘汰。但他們沒告訴你,你“學了 AI“之后進入的,是一個比之前更擁擠、更便宜、更不容議價的勞動力市場。
經濟學家Daron Acemoglu(202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和Pascual Restrepo用了一個經典模型描述這件事。他們在一篇被廣泛引用的論文里指出,自動化技術天然具有“替代效應“,會把國民收入的分配從勞動一側持續轉移到資本一側。
普通人如果只在舊崗位上用AI提效,最終一定會面對一個溫水煮青蛙式的事實:你越熟練,你這個工種越快被壓價。
唯一能跳出這個陷阱的,是去創造和占據 AI 暫時無法直接執行的“新任務“。但這個“新任務“是什么,他們沒有給出答案。這是每個人要自己解的題。
普通人面對 AI,真正要問的不是“我怎么用它提效“,真正要問的是,你用它提效之后,沉淀出來的東西到底屬于誰。
二、對沖奇點:AI股票為什么像末日保險
開頭提到的那篇美聯儲論文,標題是《Hedging the Singularity》(對沖奇點)。它給我們提供了一個看待 AI 資本市場頗為反直覺的視角。
論文先拋出一個問題:為什么這兩年 AI 股票的估值會被推到這么高?
主流解釋是“投資者相信 AI 公司未來很賺錢“。但作者 Andrew Chen 給出的解釋要更深一層。他說,投資者瘋狂買入 AI 股票,有相當一部分動機其實是對沖:為自己未來被 AI 替代的可能性買保險。
那么問題來了:對沖什么樣的奇點?
論文里給“奇點”下了一個很具體的定義,我把它直譯過來:一次突如其來的、劇烈的 AI 生產力躍遷,它會替代典型投資者的勞動收入和消費。
這個定義里有三個動作要拆開看。
第一個動作:躍遷。這里指的是階梯式的能力突破,不是日積月累的漸進改良。某天早上,某種過去需要十個高級工程師做的任務,被一個新模型一鍵完成。
第二個動作:替代。新增的生產力不會平均分配給社會,它直接對接到擁有 AI 資本的人那一側。
第三個動作:你的勞動收入下降,你的消費能力下降。換句話說,你不會因為 AI 變強而變富,你會因為 AI 變強而變窮。
這就是論文里所說的“負面奇點”。它不是科幻里那種機器人毀滅世界的畫面,它是一個更冷的、更經濟學的畫面:整個社會的蛋糕變大了,但你分到的那一份變小了。
理解了這個定義,你就能理解為什么 AI 股票變成了“末日保險”。
設想你是一個普通的中產職業人士,你的主要資產其實沒那么多在房子或基金上,真正的大頭是你未來幾十年的勞動收入。這是一個隱形的、但重量級的“人力資本”。一旦 AI 躍遷到能替代你的程度,你的人力資本會貶值,但與此同時,AI 公司和擁有 AI 資本的股東會受益。
那么邏輯上,你最理性的避險動作是什么?是把一部分錢投到 AI 公司股票上。如果 AI 沒那么強,你的工作還在,損失的只是這部分倉位的收益。如果 AI 真的強到壓垮你這個行業,股票會漲,你的損失被部分對沖掉。
這就是“用 AI 資本對沖 AI 替代風險”的邏輯。
理解了這一層之后,你再去看身邊那些一邊喊“AI 要毀滅工作”一邊瘋狂買英偉達和谷歌的人,你就懂了。這不是矛盾,這是一筆同時押注兩端的保險交易。
論文里有一組數字很值得拿出來看。在作者給定的參數下,假設奇點每年發生的概率只有 1%(這是一個非常保守的假設,意思是平均要等 100 年才會出現一次躍遷),AI 股票的估值會被推到非 AI 股票的兩倍左右。把概率降到 0.5%,AI 股票仍然比非 AI 股票貴 40%。
也就是說,即便理性投資者們認為奇點是個小概率事件,光是為這個小概率事件買保險這一個動作,就足以解釋當下整個AI板塊的估值溢價。
這就把今天市場上那種“AI 估值是不是泡沫”的爭論徹底改變了性質。它可能不是泡沫,它是一份巨大的、由全球中產共同支付保費的集體保險單。
但這篇論文真正鋒利的地方不在這里。它真正鋒利的地方,是它拋出了一個吊詭的命題。
論文里有一個數學證明叫“Proposition 3”:在市場不完全的條件下(待會兒解釋這個詞),一個足夠風險厭惡的家庭,即使從社會總福利角度看 AI 發展是好事(正面奇點的概率大于負面奇點),它依然會理性地選擇否決AI 發展。
這句話第一眼看上去有點反直覺。
意思是說,普通人對 AI 發展的反對(不論這種反對表現為政治壓力、監管呼吁、還是道德焦慮),并不是因為他們愚蠢、保守、不理解技術進步。它是一種在沒有對沖工具的前提下,完全合乎經濟學理性的選擇。當你無法用市場手段保護自己免受 AI 替代,你最優的策略就是從源頭上阻止它發生。
這件事比“AI 會毀滅工作“這個口號要鋒利得多。它告訴我們:今天圍繞 AI 的所有政治沖突,本質上是一場關于誰能買到對沖工具的沖突。
那么“市場不完全”是什么意思?
理論上,普通人可以通過買股票來對沖所有未來 AI 資本的權益。現實上,你能買到的 AI 資本只是冰山一角。論文里直接點了名:大量的 AI 資本被鎖在創始人股權、早期投資人股權、員工期權、未上市的私募股份里。甚至,被鎖在那些還沒成立的未來 AI 公司的預期股權里。
公開市場是 AI 資本里最薄、最貴、被層層篩選過的那一層。
這就導致一個吊詭的結果:全世界的對沖需求都被迫擠壓到這一小撮可交易的標的上,把它們的估值推到失真的高度。然后這些被推高的股票,反過來還要承擔起“代表 AI 紅利”的敘事功能。
你以為你買的是 AI 的未來,其實你買的是被全球中產共同推高的、用于對沖的、外圍的金融符號。
論文還埋了一個更黑色幽默的悖論。作者證明了一個叫“滅絕衰減”(Proposition 2)的結論:如果奇點伴隨的人類滅絕概率越高,AI股票的對沖溢價反而越低。
邏輯很簡單:如果 AI 真的強到能毀滅人類,你買的股票也跟著歸零,這份保險就沒用了。所以末日越近,末日保險越便宜。
這是一個讓人忍不住笑出聲然后又笑不出來的結論。它意味著市場對 AI 風險的定價里,有一種隱藏的邏輯前提:大家在賭 AI 強到足以替代你,但又沒強到毀滅你。這個區間外的所有可能性,市場都沒在認真定價。
我前面寫過一篇文章,討論的是分配機制的轉移:AI 時代的收入越來越按“你擁有什么”來分配,越來越少按“你做了什么”來分配。Hedging the Singularity 這個視角剛好接上了那一篇。既然分配規則在轉向資本側,那么沒有資本可對沖的人,就是在用一個正在貶值的資產(勞動)去抵抗一場資本主導的洪水。
這是一個不對稱的戰爭,普通人贏的概率極低。
三、最肥的那段AI紅利普通人看不見也碰不到
論文說“普通人可以買 AI 股票對沖 AI 替代風險”。但今天的現實更殘酷:最值錢的那批 AI 股票,普通人根本買不到。
OpenAI、Anthropic、xAI、Perplexity、Mistral 這一批站在 AI 革命最核心位置的公司,絕大多數還沒有上市。它們在私募階段就已經完成了人類商業史上最快的估值躍遷。
來看幾個數字。OpenA在 2025 年的員工股權出售中估值已經達到約 5000 億美元。Anthropic在 2026 年的最新一輪融資后估值接近萬億美元。路透社報道稱,SpaceX、OpenAI、Anthropic 這一批潛在 IPO 候選,合計可能給美國公開市場帶來約 3 萬億美元的市值增量。
但請注意這句話的含義:這 3 萬億是堆在公開市場門口的,不是堆在公開市場里面的。意思是,這些價值已經被創造出來了,只是還沒向公眾開放。
摩根士丹利的一份行業報告里有一組數字:在年收入超過1億美元的美國公司中,大約80%仍然處于私有狀態。換句話說,你在公開市場上能買到的“成長型企業“,已經只是塔尖的一小部分。
這個變化的背后,是過去十年資本結構的徹底重組。AI 公司之所以越來越晚上市,有幾個互相強化的原因。
第一,私募市場的錢多到溢出來。主權基金、家族辦公室、超級 LP、頂級風投,所有人都在搶 AI 資產。當一家頭部 AI 公司可以在不上市的情況下隨時拿到一百億美元融資,它沒有任何理由急著接受公開市場的季度審視。
第二,AI公司的資本開支模式不適合公開市場。訓練一個前沿模型、搭建推理基礎設施、采購芯片、綁定云服務,任何一項都是數十億美元級別的支出。Anthropic 最近和亞馬遜達成的合作里,承諾未來十年向 AWS(亞馬遜云服務)支付超過 1000 億美元用于訓練和運行 Claude。這種燒錢節奏,公開市場的財報壓力根本扛不住。
第三,科技巨頭愿意用戰略投資替代傳統融資。微軟之于 OpenAI、亞馬遜之于 Anthropic、谷歌之于 Anthropic 和它自己的 DeepMind,這些都不只是單純的財務投資,更是用資本提前鎖定云服務的客戶、模型推理的接口、企業客戶的入口。AI 公司在還沒上市的時候,就已經被巨頭編織進了未來十年的產業版圖。
所以普通人面對的局面是:你能買到的“AI 概念股”,幾乎全部是外圍資產,芯片、云、數據中心、電力公司、應用服務商。它們當然也漲,但你拿到的是 AI 紅利經過兩三層篩選之后的殘量。
美國硅谷頂級風投a16z有一份很出名的產業鏈分析報告,叫《Who Owns the Generative AI Platform?》。結論是:在生成式 AI 的產業鏈上,價值捕獲極不均衡。基礎設施層(芯片、云)和閉源模型層吃掉了幾乎全部利潤,而應用層,也就是絕大多數普通人正在用 AI 干的事情,護城河極淺,競爭極烈,利潤極薄。
這是一個典型的“使用者悖論”:你越深入使用AI,你越靠近產業鏈中價值最低的那一段。
四、AI 時代會分流三層人
把上面所有的結構組合在一起,這一輪 AI 革命中會自然形成三類人。
第一類,AI 資本擁有者。
他們直接持有模型公司股權、芯片公司股權、云基礎設施股權、關鍵數據資產、電力和算力的物理設施權益。他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什么都不做就行。AI 越強,他們越受益。這是一種系統性、被動的、復利式的紅利。
第二類,AI 杠桿使用者。
他們沒有底層 AI 資本,但他們用 AI 去放大自己的品牌、產品、渠道、客戶關系和組織能力。他們用 AI 把自己變成一個一人公司、一個小型工作室、一個品牌主體。他們賺的是 AI 帶來的杠桿紅利。這種杠桿傳統社會要么需要繼承,要么需要融資,要么需要十年管理經驗才能拿到,而 AI 第一次把它無門檻地交到普通人手上。
第三類,AI 價格承受者。
他們也用 AI,而且用得很熟。他們用 AI 幫公司加班,用 AI 幫老板省成本,用 AI 幫客戶更便宜地交付,用 AI 在平臺上更高效地生產內容然后被算法分配流量。他們的效率確實在提高,但他們的議價權在以更快的速度下降。
這三類人之間有一個不太被討論但相當殘酷的事實:AI 不放大能力,AI 放大所有權結構。
如果你擁有資產,AI 放大你的資產。
如果你只出售時間,AI 壓低你的時間價格。
如果你已經有一個被信任的品牌,AI 放大你的分發。
如果你沒有品牌,AI 把你扔進一個更擁擠的勞動力池。
希臘前財政部長Yanis Varoufakis在他的《技術封建主義》(Technofeudalism)里給了這個狀態一個很尖銳的命名。他說,今天的科技平臺不再是傳統的資本家,而是“數字領主”;普通人在平臺上用 AI 創作、用 AI 接單、用 AI 提效,本質上是數字佃農在領主的土地上勞作,產生的所有數據、所有注意力、所有交易關系最終都歸領主所有。
這個比喻指出了一個非常本質的東西:平臺經濟疊加 AI 之后,出現了一種過去幾百年間被遺忘的舊關系,你越努力,你越鞏固對方對你的所有權結構。
這就是“使用者悖論”的第二層含義。第一層是產業鏈位置上的悖論:你用得越多,你越靠近價值鏈最薄的環節。第二層是產權結構上的悖論:你產出得越多,你越在為別人沉淀資產。
我前面寫過一篇文章,講社會在加速 K 型分化,有三種人正在被 AI 放大。今天再看那個判斷,可以更直接一點:K 型分化的關鍵不在使用 AI 的頻率,而在沉淀 AI 紅利的方向。
頻率人人可以提高,方向是一個一旦走錯就很難掉頭的選擇。
五、普通人能做的是把效率換成權益
講到這里,這篇文章如果只是停在分析層面,就和那些高談闊論的宏觀博主沒什么兩樣。我想把它再推一步:既然普通人買不到 OpenAI 的早期股權,那他能做什么?
答案不是認命。還有另一條路徑:把 AI 提效產生的價值,沉淀進自己能持有的資產里。
我把它叫做“權益沉淀”。
在 AI 時代,普通人能持有的資產大致有六種,以下每一種都是可以用 AI 杠桿放大、且不易被平臺和模型輕易拿走的。
品牌資產。AI 可以批量生產內容,但不能批量生產信任。當所有人都能用 AI 寫出 80 分的文章時,讀者的注意力會反向收縮到少數他們認可的人身上。個人品牌的價值不在于流量,而在于讀者是否相信你的判斷、品味、立場和連續性。
渠道資產。公眾號、知識星球、社群、播客、視頻號、郵件列表,這些是你直接連接讀者的管道。平臺的算法會變,但你和讀者之間一旦建立直接關系,就脫離了平臺的中介。AI 時代的最大悖論之一是:技術讓分發越來越自動化,但繞開分發變得越來越值錢。
產品資產。課程、模板、咨詢方法論、訓練營、付費報告、垂直工具,把你的認知和經驗封裝成可復用、可定價、可迭代的物品。AI 可以幫你生產,但你必須把生產成果變成產權。這件事的關鍵動作是把“我在幫某某做”改成“我在賣一個東西”。
社群資產。AI 讓信息變便宜,讓高質量人群的聚集變更貴。社群不是聊天群,是一種由共同認知和共同利益構成的網絡。它的價值不在群里發的內容,而在群里有誰、誰能找到誰、誰愿意為誰背書。
數據資產。垂直領域的數據、案例庫、客戶問題庫、選題庫、提示詞庫,這些東西短期看不出價值,長期是你訓練個人智能體、生產專業服務的燃料。當通用大模型變得越來越廉價時,你和大模型之間的差距全部來自你獨有的數據。
工作流資產。一套屬于你自己的、用 AI 自動化跑起來的研究、寫作、銷售、交付、復盤流程。如果它服務于你自己的品牌和產品,它就是資產。如果它只服務于某個雇主或客戶,它更接近勞動效率,一旦你離開,它就停止為你產生價值。
這六種資產有一個共同特點:它們都需要時間去積累,但都能被 AI 大幅加速。
硅谷投資人納瓦爾在他廣為流傳的財富思想里有一個核心概念,叫“無許可的杠桿“(permissionless leverage)。他說傳統財富的杠桿要么靠資本(融資),要么靠人(雇人),要么靠繼承。
前兩種都需要別人的批準,投資人允許你拿錢,員工允許你雇傭。但代碼和媒體不需要任何人的批準。你寫一行代碼,可以為你工作到永遠;你做一檔播客,睡覺的時候依然在被聽到。
AI 讓這種“無許可杠桿“第一次平民化。一個人可以用 AI 建立過去需要十個人的內容生產能力、過去需要五十個人的客服系統、過去需要一整支團隊的研究分析能力。
但請注意這里的關鍵:杠桿只放大你已經持有的東西。如果你持有的是別人的資產,杠桿放大的是別人的所有權;如果你持有的是自己的品牌、渠道、產品、數據、工作流,杠桿放大的才是你自己。
這就是為什么我前面那篇關于龍蝦的文章里反復強調一件事:跑贏 AI 進化的不是龍蝦(那種死命增加防御的策略),而是你必須成為一個被市場低成本就能記住、信任、選擇的人。AI 抹平的是生產能力,放大的是被選擇的資格。
六、
把這件事放到最簡單的層面看:會用AI和擁有AI帶來的權益,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位置。
會用 AI 是一張入場券。這張入場券一年比一年便宜,五年后會接近免費。真正的分水嶺在你怎么使用這張入場券:你站在 AI 生產力的哪一側,使用者、被替代者,還是權益擁有者。
如果只是用 AI 提高勞動效率,你會變得更能干,但也會進入一個更便宜、更擁擠、更不容議價的市場。如果你用 AI 建立產品、品牌、渠道、社群、數據和自動化系統,你才有機會把 AI 帶來的效率,真正換成自己的權益。
《Hedging the Singularity對沖奇點》這篇論文給我們最大的提醒是:AI風險不是只發生在就業市場,它同時發生在資產市場。誰擁有 AI 資本,誰就在對沖 AI 替代;誰只出售勞動,誰就暴露在 AI 降價之下。
更現實的是,OpenAI、Anthropic 這樣的核心 AI 資本,在上市之前已經被全球頂級資本提前分配完畢。普通人很難買到最肥的那一段。既然如此,普通人就更不能只滿足于做 AI 的使用者。
你買不到 OpenAI 的原始股,但你可以問自己一個更可行的問題:
我能不能用 AI,建立一個屬于自己的小型權益系統?
未來十年,真正危險的人不是不會用 AI 的人。
真正危險的是那些每天都在用最先進的 AI、卻沒有任何東西沉淀在自己名下的人,他們在用全世界最強的工具,做著一份注定貶值的工作。【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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