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考證帶了嗎宋晴??
班主任站在考場外頭點名,看見我走過來,皺了下眉。
臉色怎么這么差你??沒睡好??
嗯......
她拍拍我肩膀,壓低聲音:你現在成績波動大,今天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正常發揮就行......
正常發揮。
三個月前的正常發揮,是年級第一。
現在的正常發揮,是看到閱讀理解題目發呆五分鐘想不起來關鍵詞。
我走進考場,坐下來,把文具一樣樣擺好。
旁邊座位的男生扭頭看了我一眼:喲,宋晴,聽說你這次模考掉到一百多名了??
沒回他我。
他嘿嘿笑了一聲:沒事兒,發揮失常嘛,誰都有......
發令鈴響了,試卷發下來。
我翻開語文卷子,看到第一道默寫題。
出師一表真名世,......
我盯著橫線,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首詩我默寫過至少五十遍,陸游的《書憤》,下一句是什么??
千載誰堪伯仲間。
我咬著筆桿,用了整整兩分鐘才從記憶的泥潭里撈出這七個字。
手在抖。
不是緊張,是憤怒。
每一個我想不起來的知識點,都是那顆淡黃色藥片的杰作。
閱讀理解的題目我讀了三遍才讀懂意思,作文的論點組織了半天,寫了開頭又劃掉。
從前行云流水的思路,像被人在中間堵了面墻。
我知道墻是什么。
氯硝西泮,零點五毫克,每天一粒,連續九十天。
考完語文出來,陳可欣在走廊等我。
她湊過來,笑嘻嘻的挽住我的胳膊:語文考的怎么樣姐??
還行......
我覺得作文好難哦,你寫了什么主題??
忘了......
她歪頭看我,眼睛里有一閃而過的東西。
不是關心,是試探。
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跟老師說??
不用!!
她松開我的胳膊,往前走了兩步,回頭。
姐,晚上回家我讓媽給你燉湯,補補腦子......
補腦子。
下午考數學,我坐在座位上做深呼吸。
大題的第二問需要用到換元法,這個方法我十月份講課的時候教過全班同學。
現在我對著題目,連第一步的變量替換都想不起來。
我閉上眼睛。
不是想不起來,是被藥物壓住了。
我用最笨的方法,一步步硬算。
別人十分鐘做完的題,我用了二十五分鐘。
最后一道大題沒來得及寫完,鈴聲就響了。
出考場的時候,陳可欣正在門口跟幾個同學聊天。
看見我,她小跑過來。
姐,數學最后一道大題你做出來了嗎??我沒做出來,好難哦......
她的表情天真無邪,像個真正為難題煩惱的學生。
可我注意到她手里的草稿紙,上頭的字跡工工整整,解題步驟清晰完整。
最后一題的答案寫在右下角,還畫了個勾。
她沒做出來??
我沒說話,拿起書包往外走。
校門口,爸爸的車停在路邊。
他搖下車窗,喊了一聲:上車晴晴!!
我坐進副駕,他發動車子。
今天考的怎么樣??
不太好......
他嗯了一聲,沒再問。
后排的陳可欣探過頭來:叔叔,今天考的好難,姐姐都說不太好呢......
爸爸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了很多。
沒事,可欣,你盡力就好......
整段路他沒再跟我說一句話。
到家的時候,陳蔚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桌上多了一碗湯,放在我的位置。
她笑著說:晴晴,燉了三個小時,趁熱喝......
我端起碗,看著湯面上飄著的枸杞。
這湯里加了什么媽??
她的笑僵了零點幾秒,然后恢復。
紅棗枸杞雞湯,怎么了??
沒什么,隨便問問我......
陳可欣夾了一筷子菜,嘴里含著飯:姐,你最近是不是疑心太重了呀??媽熬的湯還能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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