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汐月的照片在最中間。
照片下面寫著她的保送理由:品學兼優(yōu),家庭貧困,自強不息。
我扯了扯嘴角。
當初回到修車鋪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我爸一身酒氣,朝我伸手。
“錢呢?”
我沒理他,他一把抓住我的頭發(fā),把我往墻上撞。
“老子問你話呢?死丫頭!聾了?”
我右耳聽不見,左耳被他吼得嗡嗡響。
“沒錢。”
“沒錢?我聽說那個陸家小子很有錢!你跟他那么好,要點錢怎么了?”
他一巴掌扇在我臉上:“你是不是把錢藏起來了?騙老子!”
他開始在我身上亂翻。
我把他推開。
他更怒了,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反了你了!”
我蜷縮在地上,感覺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
他還在罵。
“養(yǎng)你這個賠錢貨有什么用!跟你那個死媽一樣!都是賤骨頭!”
我爸正準備拿鐵棍砸我的時候,陸硯趕到了。
他一腳踹開我爸,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檢查我的傷。
“他打你哪里了?”
我搖搖頭。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別怕,我在這。”
那天晚上,他沒走,就在鋪子里的那張破沙發(fā)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找人把我爸送去了派出所。
他說:“沈寧,以后我養(yǎng)你。”
當初我也以為,他會是我一輩子的依靠。
原來,依靠這種東西,說沒就沒。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擬考,我考了全校第一。
陸硯考了倒數(shù)。
他把成績單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反正我不用高考。”
他說這話的時候,阮汐月就在旁邊,一臉崇拜地看著他:“阿硯,你好厲害。”
陸硯笑了,捏了捏她的臉:“那是!我回家繼承家業(yè)就行了。”
我從他們身邊走過,陸硯叫住我。
“沈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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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
“保送的事,你還生氣呢?”
我沒吭聲。
“我知道你委屈,但汐月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她比你更需要那個機會。”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放緩:“那張卡你拿著,密碼是你生日。以后你上大學需要什么,都跟我說。”
他以為,錢可以解決一切。
可以撫平我的委屈,可以彌補我失去的機會。
“我不需要。”我冷冷道。
“你又來了。”他語氣里有了不耐煩:“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什么時候能放下?你在修車鋪干一個月才多少錢?我給你的是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的。”
阮汐月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衣角。
“阿硯,別這么說沈寧姐姐,她只是……只是還不習慣。”
她看向我,眼神里帶著憐憫。
“沈寧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我繼父他……他真的不是人。”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我看著她表演。
高三這一年,我看過太多次了。
她總是在陸硯面前扮演一個受害者。
???而我,永遠是那個加害者。
“阿硯說了,以后會補償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訴我們。”
她像是女主人一樣宣布著。
我扯了扯嘴角,終于笑了。
這是我這幾天來,第一次笑。
陸硯愣住了:“你笑什么?”
“我笑你們裱子配狗,天長地久。”
我說完,轉身就走。
陸硯在我身后喊:“沈寧!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
那天晚上,方琪給我發(fā)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陸硯和阮汐月在KTV。
陸硯拿著麥克風在唱歌,阮汐月依偎在他懷里,笑得一臉幸福。
背景里,他們的同學舉著橫幅。
橫幅上寫著:慶祝阮汐月保送,祝陸硯阮汐月長長久久。
方琪說:“寧寧,別看了,不值得。”
我把手機關掉,扔到一邊。
拿起桌上的練習冊,一題一題地做下去。
只有沉浸在題海里,才不會想那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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