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相關(guān)人物、情節(jié)及設(shè)定均為藝術(shù)創(chuàng)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nèi)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
從義莊回來的第二天,天還沒大亮,高尋淵就被婁本華的電話吵醒了。
“韓教授喊我們過去一趟,說是找到水下墓的位置了。”
高尋淵翻身坐起來,嘴里還泛著昨晚的苦味兒。
從義莊出來之后,這苦味就一直沒散,像含了片黃連,吐也吐不掉,咽也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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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了把臉,照鏡子看了看——琥珀色的瞳孔沒什么神采,但虹膜邊上隱隱透出一圈淡金色,像太陽落山前最后那點余光。
張晴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了。她穿了件深灰色沖鋒衣,頭發(fā)扎成低馬尾,左耳的青銅耳釘在晨光里泛著暗綠色的銹跡。高尋淵注意到她眼圈有點發(fā)黑,顯然也沒睡好。
“你也做噩夢了?”高尋淵問。
張晴看了他一眼:“不是噩夢,就是睡不著。腦子里老是晃著義莊里那些畫面。”
兩人沒再多說,上了婁本華那輛半新不舊的面包車。
婁本華坐在駕駛座上,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斷指的地方還包著紗布。
他今天沒穿軍大衣,換了件深藍色工裝夾克,可那股土腥味還是從衣服縫里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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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教授家在老城區(qū),云鏡師大家屬院。”婁本華發(fā)動車子,“你倆在后座瞇一會兒吧,到了叫你們。”
高尋淵沒睡著。
他翻開父親的筆記本——紅筆記日常、黑筆記線索、藍筆記“不該記得的事”。
義莊這一趟讓他對藍筆記有了新的理解:那些“不該記得的事”,不是不能記,是記了會出事。
他翻到藍筆記中間幾頁,發(fā)現(xiàn)有一段被反復涂改的文字,只剩幾行還能勉強認出來:
“瞳見擾神,艾草壓驚。水下更深,見者忘,觸者迷。”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被墨水糊了大半:“鏡湖……倒葬……守淵人以血……”
高尋淵合上筆記本,閉上眼。
車子顛了一下,他迷迷糊糊滑進半睡半醒之間。
夢里,他站在一片黑色的水面上,水面平得像鏡子,倒映著天空,可天上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虛無。
水下面有東西在游,很大,看不清模樣,只是偶爾翻起一團暗沉沉的水花。
他想低頭看,舌根猛地一苦。
夢碎了。
高尋淵睜開眼,車已經(jīng)停了。
婁本華拉開車門,一股舊書混著中藥的味道撲面而來。
“到了。”婁本華說,“韓教授家在二樓,他腿腳不方便,讓咱們上去。”
韓勝奇的家在云鏡師大的老家屬樓里,兩室一廳,不大,但到處堆滿了書。
客廳書架塞滿了考古報告、青銅器圖錄、地方縣志,茶幾上攤著一張手繪的水下地形圖,邊角用幾本厚厚的學術(shù)書壓著。
韓勝奇坐在藤椅上,花白的頭發(fā)有點亂,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正拿著放大鏡看地形圖上的標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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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腿伸直擱在一張小矮凳上,褲腿卷到膝蓋,露出小腿上暗灰色的紋路——像大理石的花紋,從腳踝一直蔓延到膝蓋下面。
張晴的視線在那紋路上停了一秒,很快移開了。
“坐。”韓勝奇指了指沙發(fā),“義莊的事,婁本華跟我說了。你們干得不賴,但那只是開胃菜。”
他從茶幾下面抽出一張更大的圖紙,攤在大家面前。
那是一張鏡湖的水下地形測繪,標著水深、暗流走向、湖底地質(zhì)結(jié)構(gòu)。
湖心偏東的位置,用紅筆畫了個圈,旁邊寫著“水深15米,疑似人工結(jié)構(gòu)”。
“這是1998年考古隊的水下測繪原稿。”韓勝奇說,“那年,鏡湖搞了一次大規(guī)模水下考古,我參加了。十一個人下水,只有我一個人活著上來。”
屋子里一下子靜了下來。
高尋淵盯著那個紅圈,舌根的苦味又重了一層。
“隊長叫吳連衡,青銅器專家,比我大八歲。”韓勝奇聲音很平,像在讀考古報告,但握著放大鏡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下水那天是九月初三,湖面平得連個波紋都沒有。我們帶了當時的設(shè)備,現(xiàn)在看挺簡陋的,干式潛水服、背掛氧氣瓶,通訊器是國產(chǎn)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他頓了一下,把褲腿又往上卷了卷,露出膝蓋上方更多礦化的紋路。
“我們找到了水下墓室。石門是倒著的,門楣朝下,門檻朝上。吳連衡說‘這是倒葬鎮(zhèn)邪的格局,棺槨懸在穹頂,地面才是天花板’。”
“他第一個游進去,我跟在后面。墓室里有九口青銅棺,懸在穹頂,正中央飄著一面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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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高尋淵脫口問。
“對,銅鏡。和義莊那面不一樣,義莊的是投影,這面是真的。”韓勝奇看向高尋淵,“你父親后來告訴我,那是‘瞳憶’的載體,管記憶的識神。”
張晴握緊了手里的筆。
“我們碰了銅鏡。”韓勝奇的聲音終于裂開了一絲痕跡,“然后……事情就不對了。有人開始攻擊隊友,說自己看見的東西不是真的。有人扯掉氧氣面罩,說‘我要回家了’。”
“吳連衡想穩(wěn)住局面,但他自己也出了問題。我只記得他把我往通道里推,喊了一聲‘快走,別回頭’。”
他卷起褲腿,用手摸了摸那些暗灰色的紋路。
“我游出來了。在水面上漂了不知道多久,被漁船撈起來。右腿從腳踝開始發(fā)麻,第二天就變成了這樣。”
“高致魁用土法子幫我封住了礦化蔓延,但神經(jīng)已經(jīng)壞了,膝蓋以下幾乎沒知覺。”
“吳連衡呢?”張晴問。
“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韓勝奇摘下眼鏡擦了擦,“考古隊十一個人,十個死在水下,或者被抬上來之后死在醫(yī)院。只有我活下來,但這條腿廢了。”
高尋淵知道。
“水下墓室是‘倒葬鎮(zhèn)邪’格局。”韓勝奇重新指向地形圖,“棺槨懸在穹頂,地面是天花板,里頭所有東西都是倒著的。滇人相信,倒著葬能把邪氣壓住,不讓它出來。但壓在下面的到底是什么,他們自己可能也不清楚。”
高尋淵盯著那個紅圈,舌根的苦味濃得快要涌出來。
“入口在湖心偏東,水深15米。”韓勝奇說,“石門上有倒目紋,得用你脖子上的吊墜才能打開。進去之后有一條通道,兩邊刻滿了浮雕——青蛙、靈蛇、三足蟾蜍。”
“所有浮雕的眼睛都朝著通道中央,別盯著看,那是認知陷阱。”
“通道盡頭是主墓室。”韓勝奇用筆在地形圖上畫了一條線,“墓室左邊有十二尊青銅石像,嘴里叼著青銅管,那是伏弩陣。箭上淬的不是毒,是‘瞳憶’污染。”
“碰了就會陷入記憶錯亂——分不清自己是誰,分不清現(xiàn)在是哪一年。”
張晴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
“伏弩陣的觸發(fā)條件是鏡像反射。”韓勝奇說,“鏡子一亮,石像就會射箭。破解方法是用銅鼓的祭祀節(jié)律干擾,古滇祭祀是十二拍一節(jié),重輕輕、重輕輕,連續(xù)四節(jié)。你們帶一個銅鼓仿制品下去,按這個節(jié)奏敲,能暫時壓住伏弩。”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拳頭大的銅鼓仿制品,遞給張晴。
鼓面鑄著青蛙和太陽紋,敲起來聲音發(fā)悶,但余音拖得很長。
“流沙機關(guān)在主墓室中央。”韓勝奇接著說,“地上有塊定水石,刻著‘倒葬鎮(zhèn)邪’。別碰。誰碰了,墻壁就會噴出流沙,混著碎貝殼,流得飛快,半分鐘就能淹到腰。萬一觸發(fā)了,就跟著地脈圖走——婁本華,你的圖還能用嗎?”
婁本華從懷里掏出《大河地脈圖》,攤在茶幾上。圖紙邊角都磨壞了,有些線條被水泡得模糊,但整體還能看清。
“能。鏡湖這一片,我太爺爺畫得最仔細。”婁本華說,“暗河在墓室西北角,通往后山崖洞。只要找到裂縫,順著水流就能出去。”
韓勝奇點點頭,又看向高尋淵。
“你父親當年下過那個墓。”韓勝奇說,“他出來之后,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話——‘鏡湖之下,葬的不只是滇王親衛(wèi),還有1998年考古隊的魂。’”
高尋淵攥緊了手里的筆記本。
“我右腿變成這樣,是代價。”韓勝奇把褲腿放下來,“你們下去,也會付出代價。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扛。”
窗外的陽光慢慢照進客廳,落在那張手繪地形圖上。
紅圈里的“水深15米”幾個字,在光里顯得格外刺眼。
高尋淵站起來,把吊墜塞回領(lǐng)口。
“什么時候下水?”
“三天后。”韓勝奇說,“這三天,你們把裝備備齊。張晴,你有潛水證,負責水下導航。婁本華,你帶上金剛傘和地脈圖。高尋淵,你……保護好自己。”
高尋淵點了點頭。
走出韓勝奇家時,張晴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怕嗎?”她問。
“怕。”高尋淵說,“但我更想知道,1998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張晴松開手,沒再說話。
婁本華已經(jīng)在樓下發(fā)動了車子,排氣管冒出一股青灰色的煙。
高尋淵回頭看了眼二樓的窗戶,韓勝奇拄著拐杖站在窗前,身影被陽光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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