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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國企負債是驚人的,動不動就”萬億級別"的數字,聽起來觸目驚心。
同樣地,美國的國債規模到2026年也已逼近39萬億美元,大到普通人完全沒有感覺了。
兩邊的債務如果被放在一起比較,是不是誰的數字大,誰就更危險呢?
但真正了解過雙方的債務結構以后會發現,中美的債務在性質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說一個很基本的金融常識:有對應實體資產的債務和純消耗型的債務,性質完全不同。
一個人貸款100萬買了套房,和一個人刷信用卡消費了100萬,都是負債100萬,但性質可不一樣,風險等級也差了十萬八千里。
前者手里有一套可以變現的資產,有可能會資不抵債,但畢竟還剩點東西。
但是后者,錢花完了什么都沒剩下。
中國國企的債務大部分屬于前一種。就拿國鐵集團這個央企來舉例子。國鐵集團2024年底總資產負債率降到了約63.5%,總負債約6.2萬億元,總資產接近10萬億。這些負債幾乎全部對應著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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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萬公里鐵路運營里程、4.8萬公里高鐵、遍布全國的車站和配套設施。根據評級機構的跟蹤報告,國鐵集團僅土地使用權一項就值約1.2萬億元,但這些土地在報表上的估值非常保守,市場價值遠不止于此。
一個擁有近10萬億實體資產的企業,6萬多億的”建設型貸款”,這個杠桿率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經營的企業身上都算穩健。
2024年全年鐵路固定資產投資完成了8506億元,投產新線3113公里,幾乎是把相當于年運輸收入85%以上的錢全砸進了基礎設施建設里。
這些錢變成了鐵軌,變成了橋梁和隧道,變成了車站,都在那立著呢,不是憑空蒸發了。
國家電網也是類似的情況。2024年營業總收入接近4萬億元,但凈利潤只有773億元,資產負債率大概54%。
一個年營收近4萬億的巨無霸企業,利潤率為什么這么低?因為它承擔了大量公共服務職能。
電價不是想定多少就定多少,偏遠地區的電網建設、農網改造、低電價保供,這些公益性投入直接壓縮了利潤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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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開管制、取消這些義務,以國家電網在全球公用事業領域的絕對統治地位,利潤完全不是現在這個量級。
不過話說回來,那樣做的話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一段高鐵在帳面上可能年年虧損,但它給沿線城市帶來的人口流動、消費增長和產業轉移創造了多少GDP?2024年老少邊和脫貧地區完成鐵路基建投資4342億元,占總投資的76.1%。
這些錢從”企業經營"角度看是賠錢的,從"國家發展"角度看是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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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國家要算的不只是某條鐵路線盈不盈利,更重要的是整個社會因為這條鐵路多賺了多少。這種"社會效益帳本"是純市場化體制很難理解的一套邏輯。
再看美國,畫風完全不一樣。
美國聯邦政府債務現在已經膨脹到39萬億美元。這些錢去哪了?
2024財年聯邦總支出約6.8萬億美元。花錢最多的幾項是:社會保障約1.5萬億、醫療保險和醫療補助合計超1.7萬億、國防約8500億,以及國債利息支出約8800億美元。
最后這個數字值得單獨拿出來說:2024財年是美國歷史上國債利息支出第一次超過國防開支。一個國家花在還利息上的錢比花在軍隊上的還多,這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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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學家尼爾·弗格森有過一個著名論斷:任何大國,一旦債務利息支出超過軍費,它的強盛期就快結束了,從哈布斯堡王朝到大英帝國,無一例外。
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還預測,到2034年利息支出將飆升到1.7萬億美元,占GDP的4.1%。
美國的困局在于結構性的。聯邦預算中約74%是所謂的強制性支出:社保、醫保、退休金這些依法必須兌現的項目。
哪個總統敢砍老年人的養老金?下次選舉直接不用來了。
國防也砍不動,全球的地緣局勢這些年一直在升溫。能自由調配的預算空間越來越小,赤字只能持續擴大,利息支出只能持續攀升。
馬斯克搞的那個”政府效率部”號稱要砍2萬億支出,最后不了了之,為啥,根本砍不動。非國防類自由裁量支出總共才不到1萬億美元,你把這塊全砍光了都不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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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層的問題在于體制差異。
美國的壟斷性行業,比如石油、電力、通信、醫藥等等,它們絕大多數是私營企業。它們在各自領域擁有極強的定價權和遠高于中國同行的利潤率,但它們不承擔什么公共服務義務。
需要修路搭橋建電網的時候,聯邦或州政府得花納稅人的錢去雇這些企業來干,企業在過程中該賺的錢一分不少。民眾既要為壟斷定價買單,又要為政府的基建開支納稅。兩頭的錢都是普通人在出。
中國的運轉方式恰恰反過來了。國有壟斷企業的超額利潤通過行政手段被大幅轉移,投向基礎設施建設和公益服務。
這種安排讓中國國企的凈利潤率絕無可能追上美國同類企業,但社會收益面是完全不同的。
中國自己也不是一路順風。鐵道部的體制改革從提出到徹底完成用了差不多20年,軍隊經商禁令執行了十幾年才解決完遺留問題。每當一個巨型機構形成了封閉的利益鏈條,打破它的代價都極其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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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么對待大型國企需要始終保持警惕,不是不能做大,而是絕不能大到”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人都是趨利的,雖然是社會主義,但是你要不管,社會主義的土壤照樣能長出資本主義的參天大樹來。
歸根結底一句話:中國的債務是”投資型"的,錢花完了留下的是資產;美國的債務是"消耗型"的,錢花完了留下的是利息賬單和選票承諾。
如果中國愿意出售國企的實體資產,你說會賣多少錢?國家電網沒人買嗎?恐怕國際資本會搶破頭的。但這對普通人有什么好處?
而美國的債務,除了用未來的稅收做抵押繼續滾動,還能怎么辦?
兩種制度,兩種債務哲學。本質不同,不在數字大小。
而在于錢花完以后,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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