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準備對蘋果開出“最高可能到380億美元”的反壟斷罰款,這件事真正引人關注的點,不只是金額看起來很夸張,而是它把一個長期存在的分配問題擺到臺面上:跨國科技平臺在新興市場賺到的利潤,究竟要按誰設定的規則來分配。印度想借這次執法,把外界常說的“蘋果稅”壓力往下壓一壓,同時也把“規則由誰來制定”這件事抓得更牢。
2021年,印度一些初創企業聯合Match等公司,把矛頭對準蘋果應用商店的做法:應用可以上架,但如果涉及付費,就必須走蘋果的應用內購買(IAP)體系,然后由蘋果按規則抽取一定比例的傭金。對開發者而言,這相當于在市場里擺攤不僅要交攤位費,還被要求只能用指定收銀系統,并且每一單還要再扣“服務費”,自主定價和支付選擇空間被明顯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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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機制在歐美同樣爭議很大,但放到印度會更“扎手”,緣由非常現實:印度互聯網創業普遍靠規模和薄利支撐,團隊往往不大、利潤也不厚。把平臺抽成、支付成本、營銷投放等費用疊加起來,再碰上用戶退訂率稍高,項目的財務模型就可能從“可持續經營”迅速變成“越做越虧”。
印度競爭委員會(CCI)并沒有把這當成輿論爭吵來對待,而是開展了較長周期的調查。調查持續約3年后,在2024年給出初步判斷:蘋果存在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的嫌疑。按照通常節奏,后續會進入處罰、整改以及雙方談判的流程,但處罰遲遲沒有落地,蘋果在關鍵點上也沒有明顯讓步,整個局面像被夾在門縫里,雙方都不愿意先退一步。
同一年,莫迪對反壟斷罰款的計算口徑進行了調整。過去更多參考企業在印度境內的營業額,現在則允許把基數擴展到全球營業額,并且最高可按10%來計算。這個變化的影響在于,它把原本看似“印度市場內部的糾紛”,升級為“全球收入層面的風險敞口”。如果按蘋果近三年全球服務業務的平均營業額作為基數來估算,理論上的頂格風險會被放大到約380億美元。
蘋果一方面拒絕按要求提交部分財務數據,另一方面又去德里高等法院對新規則的合法性提出質疑。監管機構并沒有因此放慢節奏,反而把進程繼續往前推,安排在2026年5月21日舉行最終聽證,以決定是否處罰、以及處罰幅度。于是,一個潛在的“天價上限”懸在半空,既像一種高強度警示,也像一種談判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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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近些年給外資的體驗確實存在“政策和執法不確定性偏高”的觀感:可能前期歡迎建廠和投資,后續又出現稅務追繳、審批拖延、規則變動等情況疊加,讓企業在做中長期計劃時更像是在做高波動環境下的預測。小米在印度遭遇資產凍結、沃達豐長期陷入稅務糾紛等案例被頻繁提起,也讓“外資墳場”的標簽更容易被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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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以來,印度出現外資流出壓力加大的情況,外國機構投資者出現較大規模凈賣出,市場情緒也更容易變得敏感。同時,印度在2026年3月又放寬了部分對華投資限制,允許不超過10%且不控股的項目走自動審批通道。印度并不一定想把蘋果趕走。蘋果在印度的制造業布局投入巨大,富士康等項目帶來就業、供應鏈能力、出口以及可見的政績收益。
如果印度把“全球營業額口徑”的高額罰款做實,并且最終金額非常大,它可能形成示范效應:其他新興市場可能跟進采用類似打法。跨國科技公司為了應對,會把合規成本和風險預算抬高,甚至調整投資策略,比如減少重資產投入、把合同條款寫得更強硬、把不可控風險盡量外包和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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