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美國的面子，燒了俄羅斯的錢：4座煉油廠一夜之間化為火海

一夜之間，俄羅斯多處石油設施同時冒起濃煙和火柱。

烏克蘭無人機部隊指揮官布羅夫迪在Telegram上確認，打擊目標包括薩馬拉州的新古比雪夫煉油廠和瑟茲蘭煉油廠、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的季霍列茨克石油碼頭、波羅的海港口維索茨克，以及被占領的克里米亞塞瓦斯托波爾的一處油庫。俄羅斯國防部沒有正面承認遇襲，只說防空部隊當夜攔截了258架烏克蘭無人機。

不過，各州的官員嘴上雖然含糊，行動上很誠實。薩馬拉州州長費多里舍夫說＂工業設施＂遭到＂襲擊＂，應急部門已經到了現場。列寧格勒州州長德羅茲堅科也通報，維索茨克港遭到27架無人機攻擊，港區碼頭發生火災。社交媒體上流出的畫面更直接：瑟茲蘭煉油廠至少兩個區域在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2026年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代號＂史詩之怒＂的聯合空襲行動，伊朗最高領導人哈梅內伊在襲擊中身亡。隨后伊朗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全球約25%的海運石油貿易和20%的液化天然氣運輸都要經過這道狹窄的水道。國際能源署把這次事件定性為＂全球石油市場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供應中斷＂。

油價應聲飆升。自沖突開始以來，全球油價漲幅約40%。對產油國來說，這本是一筆意外之財。英國《金融時報》曾直接把俄羅斯稱為中東戰爭的＂最大贏家＂，估算其每日收入因此暴增約1.5億美元。

華盛頓的困境就出在這里。一方面，中東供應驟減導致油價和通脹飆升，美國需要更多石油流入市場來滅火。另一方面，俄羅斯恰恰是能填補這個缺口的賣家之一。于是出現了一幕尷尬的場景：特朗普政府一邊聲稱要維持對俄制裁，一邊不得不簽發豁免令，允許俄羅斯石油繼續交付。

更尷尬的是翻臉的速度。美國財長貝森特在4月15日還當著記者的面說政府不會續簽豁免，結果兩天后就反悔了。這種出爾反爾，即便是在習慣了政策搖擺的華盛頓，也算得上相當罕見。

基輔顯然沒有耐心去等一個＂可能會、也可能不會＂執行制裁的盟友。

布羅夫迪的表態幾乎等于當面攤牌——他說這次襲擊就是沖著美國的豁免決定去的，指責華盛頓在拿烏克蘭人的生命去換油價穩定。澤連斯基在4月19日公開表示：＂花在俄羅斯石油上的每一美元，都是戰爭經費。＂他還給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俄羅斯的＂影子艦隊＂有超過110艘油輪在海上，載著1200萬噸以上的原油，賣掉能換回100億美元，而這些錢會直接變成砸向烏克蘭的導彈。

這筆賬算得夠明白了。既然你不堵，我自己來炸。

事實上，4月18日只是烏克蘭＂石油絞殺戰＂中最新也最具政治意味的一環。往前翻日歷就會發現，整個2026年春天，烏軍對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的打擊幾乎沒有間斷過。

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司令瑟爾斯基在4月15日通報，僅3月份烏軍就打擊了76個俄羅斯工業目標，其中包括15座煉油廠。澤連斯基在4月19日的夜間講話中也透露，3月份的遠程打擊讓俄羅斯損失了至少23億美元。

幾天前的4月16日，黑海沿岸的圖阿普謝煉油廠也遭到了猛烈攻擊。這座Rosneft旗下的煉油廠是全俄十大煉油廠之一，年加工能力達到1200萬噸，圖阿普謝港承擔了俄羅斯約10%的石油產品出口量。襲擊引發大火，而僅僅四天后的4月20日，烏克蘭無人機再次襲擊圖阿普謝港，造成至少1人死亡并引發多處火災，這已是不到一周內第二次打擊這個戰略能源樞紐。

更早些時候的3月下旬，烏軍集中力量攻擊了波羅的海的兩大石油出口港——普里莫爾斯克和烏斯季盧加。路透社據此測算，烏克蘭的無人機打擊已使俄羅斯約40%的石油出口能力陷入癱瘓，稱其為俄羅斯現代史上＂最嚴重的石油供應中斷＂。

另有數據顯示，近期對俄羅斯煉油廠的打擊使其煉油產能削減了約17%，相當于每天減少約110萬桶。通往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友誼＂輸油管道則從今年1月起就因受損而停運。這不是零敲碎打，而是對俄羅斯石油工業從煉制、儲運到出口的全鏈條打擊。

這些打擊造成的經濟后果正在數字上體現出來。據俄羅斯財政部自己公布的數據，2026年第一季度的油氣收入同比暴跌了45.4%。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3月的分析更指出，俄羅斯石油行業的國內購買力目前僅相當于15年前的40%。

前兩個月聯邦收入4.8萬億盧布，支出卻達到8.2萬億，赤字已經逼近全年目標。油氣收入仍然占俄羅斯聯邦預算的約四分之一，但這塊＂底盤＂正在加速松動。雖然霍爾木茲海峽危機帶來的油價飆升暫時給了莫斯科一些喘息空間，可烏克蘭無人機部隊的意思很明確：你從漲價中多賺的錢，我給你一把火燒掉。

一家追蹤俄羅斯能源收入的研究機構測算，在伊朗沖突的第三周，飆升的油價一度讓俄羅斯收入飆至12月至2月平均水平的2.3倍；但緊接著第四周，烏克蘭對俄羅斯港口的無人機突襲就令收入驟降了10億美元，抹掉了前一周三分之二的增幅。

這就是烏克蘭的戰術邏輯：我未必能改變油價，但我能炸掉你把石油變成錢的通道。

俄羅斯也沒有坐著挨打。就在4月18日煉油廠被炸的前兩天，俄軍對烏克蘭發動了今年以來規模最大的空襲之一，動用了近700架無人機和數十枚彈道導彈及巡航導彈，從白天一直打到深夜，造成至少16人死亡、100多人受傷。

僅基輔就有4人遇難，包括一名12歲兒童，50多人受傷。敖德薩9人遇難，第聶伯羅地區4人遇難。俄羅斯國防部稱這次行動是＂報復性打擊＂，針對的是烏克蘭境內與軍工生產相關的設施。

同一天，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州長通報，烏克蘭對圖阿普謝的無人機襲擊造成一名14歲女孩和一名女性死亡，6棟公寓樓、24座民房和3所學校受損。

戰爭的殘酷在于，雙方的平民都在為前線的報復循環付出代價。

但如果冷靜地拆解雙方的打擊重心，會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不對稱——烏克蘭的無人機盯著俄羅斯的經濟基礎設施，俄羅斯的導彈則更多指向烏克蘭的軍事和城市目標。一個在削弱對手打仗的資本，一個在摧毀對手打仗的能力。短期內誰疼誰知道，但長期來看，錢袋子破了補起來更費勁。

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變化值得注意。2026年4月，烏克蘭的日均無人機發射量歷史上首次超過了俄羅斯。這是一個標志性的節點。在無人機維度上，攻守之間的天平正在悄悄傾斜。而烏克蘭總參謀長瑟爾斯基的判斷更加直接——自2025年12月以來，烏克蘭無人機系統消滅的俄軍人數已經超過了俄羅斯新招募入伍的人數，俄方的兵力補充已經＂不可持續＂。

不過，也不能只看烏克蘭的一面。俄羅斯近期已在西北方向增派了機動防空力量來保護關鍵設施，但從4月18日多州同時遇襲的結果來看，覆蓋面遠遠不夠。俄羅斯國土面積實在太大，石油設施又分布在從波羅的海到黑海、從伏爾加河流域到烏拉爾山麓的廣大地帶，要用防空系統逐一覆蓋，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烏克蘭方面同樣面臨難題：中東戰爭正在消耗美國＂愛國者＂防空導彈的庫存，而這恰恰是烏克蘭防御俄羅斯彈道導彈的核心裝備。烏克蘭空軍通信主管伊赫納特公開喊話說＂我們急需更多的＇愛國者＇導彈＂，這種焦慮并不是作秀。

整個局勢的吊詭之處在于：美國打伊朗導致油價飆升，油價飆升讓俄羅斯有了＂發戰爭財＂的窗口，于是美國不得不給俄羅斯石油開綠燈來壓油價，而烏克蘭不愿意眼看著對手把多賺的錢變成炮彈，干脆直接動手炸掉出油口。環環相扣，每一步的邏輯都說得通，但合在一起卻造成了一個所有人都不滿意的結果。

美國＂兩頭不是人＂——兩黨議員都在批評政府的制裁豁免政策，認為這等于在替交戰中的俄羅斯和伊朗輸血。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也公開表態，現在不是放松對俄制裁的時候。

烏克蘭＂不給面子＂——你簽你的豁免令，我炸我的煉油廠，誰也別攔著誰。

俄羅斯＂既賺又虧＂——油價漲了沒錯，可港口碼頭在冒煙，管道在漏油，出口能力被打掉了四成，賺到的錢和漏掉的錢可能正在互相抵消。

烏克蘭總統制裁專員弗拉修克說得倒很坦然：在豁免期間俄羅斯可能多賺了20到40億美元，但其中17億已經被烏克蘭武裝部隊的＂動能制裁＂——也就是無人機轟炸——給抹掉了。

＂動能制裁＂這個詞，算是2026年這場戰爭催生出的新詞匯了。

這場圍繞石油展開的消耗戰，到今天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烏克蘭不滿足于等西方制裁慢慢生效，它選擇用造價相對低廉的遠程無人機，一座一座地拆俄羅斯的能源機器。俄羅斯則用大規模空襲來回敬，試圖讓烏克蘭在軍事和民生上都撐不住。

俄羅斯2026年的國防預算高達12.9萬億盧布（約合1574億美元）。這筆錢很大程度上還得靠賣油來支撐。烏克蘭的算盤很簡單：你的錢從哪來，我就往哪炸。至于誰的賬本先見底，目前沒有人能給出確定答案。

但有一點已經很清楚了：4月18日凌晨那四座被點燃的設施，燒掉的不只是俄羅斯的原油和利潤。它同時燒掉了美國在這場博弈中維持的那層＂既支持烏克蘭、又放行俄羅斯石油＂的脆弱平衡。當盟友不再給你面子的時候，你知道舊的游戲規則已經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