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網易智企總經理阮良：做企業級龍蝦落地的“擺渡人”

文 | 智能相對論

作者 | 葉遠風

當個人用戶還在為龍蝦的酷炫技能驚嘆時，企業級“養龍蝦”的戰場正變得越來越熱鬧，無論是自己提供龍蝦，還是專做養龍蝦的“池子”，To B服務在龍蝦浪潮中有了全新的實現路徑。

企業級“養龍蝦”的背景是什么，到底怎么養，能產生什么價值？面對“搶占入口”的喧囂，企業服務商應扮演何種角色？在釋放生產力與保障可控性之間，又該如何取得精妙的平衡？

4月10日，網易智企舉辦企業級AI Agent發布會，正式推出自研企業級AI Agent管理平臺帝王蟹（ClawHive）。“智能相對論”參與了與網易副總裁、網易智企總經理阮良的專場對話，后者系統闡述了網易智企對企業級AI Agent的思考與實踐。

與其跟風炒作概念，網易智企更傾向于扮演一個務實的“擺渡人”角色。他們推出的企業級AI Agent平臺“帝王蟹”試圖深入企業肌理，解決從統一管控、安全合規到場景落地的真實痛點。

阮良指出，當前AI Agent的爆發源于大模型能力拐點、自然IM交互習慣與OpenClaw“主動式”心跳機制的三重驅動。然而，企業市場與個人市場邏輯迥異。企業需要的不是一個“超級員工”，而是一支“AI團隊”及管理這支團隊的可靠平臺。因此，“帝王蟹”的核心設計哲學在于“開放承載、集中管控、激發靈活”：支持綁定各類IM通道，可融入企業現有協作流；提供官方“AI員工”模版與安全框架，同時保留底層“龍蝦”架構的靈活性，讓企業能在安全紅線之上自主創新。

面對企業“不知從何用起”的最大挑戰，阮良給出的“藥方”是將AI視為“聰明但無經驗的新人”，通過持續對話“訓練”它。這背后，是網易智企“自己的狗糧自己吃”的務實理念——其所有洞察均源于內部超千名員工的真實使用與反饋。

在本次對話中，阮良不僅剖析了企業級龍蝦與SaaS行業的底層關系，也首次詳細解讀了“帝王蟹”融入網易To B生態的戰略布局。他預判，“控制論”(Harness)工程能力將成為下階段競爭關鍵，而未來的贏家，將是那些能最好地駕馭AI這匹“烈馬”，并將其轉化為穩定、可信生產力的服務商。

如果說“龍蝦”開啟了個人效率的奇點，那么“帝王蟹”則致力于將這股浪潮平穩、可靠地引入企業的數字江河。

以下，“智能相對論”將結合企業級“養龍蝦”的普遍關切，展開對話實錄。

為什么企業級“養龍蝦”會廣泛興起

提問：怎么看待企業級龍蝦市場的興起？

阮良：

OpenClaw本身推出是作為個人助理存在，但我們覺得它最大的價值效應在釋放大量生產力，而生產力最為聚集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在企業里。媒體、互聯網公司、制造行業等等，生產力都體現在生產流程上，企業級AI Agent大有可為。

一個例證是，網易有道硬件部門的負責人寫了一套很好的工具，接入了很多業務，幫助自己和同事提升了工作效率和質量。真正“釋放生產力”。

看起來，阿里的悟空，還有飛書等等，大家好像都在“搶占入口”，但其實目前還是一個非常早期的階段，市場就像互聯網剛誕生的時候百花齊放，這時候，更應該做的是在應用場景中用更好的產品去幫助整個生態，幫助AI推廣速度更快、讓更多企業和個人能夠享受到更好的AI產品。

當然，從商業角度，速度快則占據用戶心智、企業心智就越有優勢，這無可厚非。

企業級“養龍蝦”的內容構成

提問：從散養到主管的改變，帝王蟹的產品戰略和功能規劃是什么？

阮良：

我們希望給企業提供一個AI Agent平臺，當然Agent不止于我們現在看到的skills，也不止于我們看到的龍蝦，這應該是一個比較通行、盛行的，能夠非常飛速進化的一個AI框架，能方便地連接到所有的chat channel，接入各種各樣的大模型。

但是，真正要讓企業或者個人用的好，還在于它背后的Agent能否真的滿足企業或者個人的工作訴求。

我們希望在一些具體的企業行業和場景類型上，給到企業一系列類似于AI員工的能力，能夠幫處理一些財務的問題，解決一些數據分析師的工作，做到數字化的銷售或客服，或者開發工作，等等。

除了提供一個開放性的、統一性的Agent平臺框架之外，我們官方會提供一系列Agent給到企業，相信這些才是企業和個人真正能夠受益、能夠用得好，而且能夠真正釋放自己企業生產力的東西。

提問：企業級AI Agent最實用的AI應用場景有哪些？

阮良：

我們簡單統計了下。

第一個是情報收集與市場調研。

深度調研幾乎成了所有 AI 工具的標配，原因就是它足夠普適。只要是案頭工作，不管什么崗位，都需要做信息搜集、調研，只是廣度和深度不同。而“龍蝦”這類AI智能體特別適合做這件事：它有很強的理解能力，還能調用搜索、瀏覽器等工具，按照要求做全面檢索、競品調研、行業情報分析。

這個能力幾乎覆蓋所有崗位：銷售拜訪客戶前，需要快速調研客戶近況、業務機會；采購在引入新供應商、評估老供應商時，要核查企業風險、涉訴情況、資金狀況、供應鏈穩定性。

以往這些都要靠人肉搜集，效率低、不及時?，F在用 AI 工具，能讓各崗位做得更快、更全面。

有了情報之后，下一步就是輔助決策。

“龍蝦” 這類 AI 具備很強的推理能力，結合企業內部數據與外部信息，就能幫助員工更快、更全面地做判斷。

實際上，所有的工作都可以簡化成三段：輸入→決策→輸出。輸入可能是老板指令、客戶需求、突發信息；決策是判斷怎么做、為什么這么做；輸出是文案、方案、視頻、代碼、匯報材料等。AI 在輸入、決策、輸出全鏈路都能提供支持。

我們不會追求 AI 萬能，而是聚焦在數據分析、情報調研、銷售場景、服務場景、智能開發等企業高頻剛需場景，提供更專業的解決方案。

同時，作為平臺，我們也希望激發企業自身的創造力，讓懂供應鏈、采購、生產制造的企業，基于大模型底座打造屬于自己的行業應用。未來大模型會成為基礎設施，企業可以基于 LLM 開發更多垂直 AI 應用。

提問：帝王蟹針對央國企的特殊訴求有沒有特別的規劃？

阮良：

龍蝦非常的靈活，我們一開始的確會更加充分地發揮龍蝦的靈活性，但我們確實也要正視國企央企在規章制度、合規性等方面的要求，后續我們計劃針對這種合規性安全性要求特別高的客戶提供類似于私有化部署這樣的方案，很大程度上解決合規性、安全性問題。

當然，為了保證靈活性不受阻礙，我們會強烈建議兩件事情。

第一，建議我們的客戶盡可能要用到至少國內最好的大模型，如果預算允許的話，最好部署最頂級、全尺寸的大模型。

第二，我們強烈建議私有化部署也需要進行比以前高很多的更新頻率，企業不要拒絕這些更新。我們也見過很多傳統軟件，一個最大的弊病就是一旦安裝之后可能一年才給你更新一次，在AI時代這個頻率跟不上時代的腳步。

我們不會一年、一個月給你更新一次，而是可能兩周就更新一次。

提問：帝王蟹有沒有實踐案例可以分享？

阮良：

今天（指4月10日）才正式對外發布，之前是內部 員工自用。我們堅持 “自己的狗糧自己吃”，內部完整跑了一段時間，驗證了實用場景，也修復了體驗、安全、安裝等問題。

企業級“養龍蝦”的注意點

提問：怎么看待帝王蟹平臺的在統一管理與靈活性之間的平衡？帝王蟹強調統一管理、多安全協作，但是企業實際中，不同的部門、不同任務對政策的支持度需求差異會很大，這套平臺在集中管控與靈活自主之間如何設定邊界，會不會為了客戶管理性而犧牲快速響應能力？

阮良：

龍蝦為什么會那么強，其實就在于它的自由度和靈活度非常高。我們在給企業做服務的時候，除了幫助企業解決統一調度，統一安裝、方便運維、統一分發技能，甚至更容易地制作技能這些需求，也盡可能不去喪失掉它的靈活度。

在企業內部，這類效率提升永遠會是一個趨勢，哪怕沒有帝王蟹，哪怕引進一個IT工具，都會有這樣的考量，安全與靈活怎么去取舍。

舉個最典型的例子，傳統IT過程中，比如我到底要為了安全去做私有化部署，還是我要為了靈活和先進性采用SaaS服務。企業其實各有考量，到底是偏向統一性和安全性，還是更多的偏向靈活和自主。

提問：怎么看到模型成本和效果的權衡？

阮良：

很多用戶反饋大模型使用成本高，越好的模型越貴?，F階段個人使用性價比比較高的方案是 GPT-4 Plus，20 美金/月，綜合體驗和成本比較均衡。

如果企業有成本控制需求，不想用太貴、能力太強的模型，“帝王蟹”也可以支持，靈活適配不同成本需求。

但是，從工具價值來看，真正好用、能高質量完成任務的工具，長期看反而是更 “便宜” 的。

深度用戶不會覺得 這類產品貴，因為它能大幅提升效率，替代大量人工工作。

提問：帝王蟹對一人公司或小團隊有沒有什么特殊的價值？

阮良：

一人公司或小團隊，他們往往不缺創意和方向，缺的是人力資源。而“帝王蟹”“龍蝦”這類 AI 產品，相當于幫團隊補上人力短板，相當于給核心成員長出更多 “手腳”，放大個人與小團隊的能力。

人只有兩只手，AI 可以近乎無限地承接執行類工作，讓創意更快落地。而且越小的團隊，用 AI 的優勢越明顯：

大公司人多，溝通成本高、組織內耗大、企業文化和固有習慣反而會成為 AI 落地的障礙；小團隊甚至一人公司，決策鏈路極短、溝通成本極低，AI 可以直接承接執行，效率提升非常顯著。

北美已經出現案例：兩個人的團隊，借助 AI 做出年收入規模極高的業務，利潤也相當可觀。

所以 AI 時代，對小團隊、精英團隊其實更友好。

提問：企業自己使用龍蝦，安全風險自擔。帝王蟹介入后，責任界定怎么考慮的？這是一個生態性的東西。

阮良：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我們也在考量，對一個新生事物來說它一定會有一些不可預知的風險。

首先網易智企畢竟做To B很多年，在我們的經驗角度上一定會把至少已預知的一些安全風險杜絕掉，包括注入風險、數據權限、接口權限等，盡可能做完善。

然后，因為AI發展特別快，然后OpenClaw也好AI Agent也好，迭代速度非?？?，就像龍蝦它每一次升級都會出點狀況，軟件可用性，安全性等等這種不可預知的風險。我們需要和企業客戶、社區共同探討怎么能夠盡可能解決這種不確定性。

不確定性有利的一面是靈活，是快速進步，用錯的代價遠低于不用的代價，我們總體的理念是寧可用錯也不要不用，這個世界變化實在是太快了，我們只要把一些最基本的安全紅線守住，在堅守底線以上的錯就不會是那種大錯。

企業級“養龍蝦”對To B業務傳統模式的改變

提問：過去網易智企很多業務都以單點產品為主要表現，帝王蟹滲透企業業務全局，對網易To B業務來說是否意味著一個很重要的轉折？

阮良：

帝王蟹可以把我們原來的所有的To B產品融入。

網易智企全員都在用帝王蟹，我們可以清楚看到什么技能使用最為頻繁。目前能夠看到數據分析幾乎任何一個崗位都在使用，每個人都需要用數據來優化自己的工作。而恰好，網易智企旗下數帆業務很擅長做這塊業務。

本來我們的傳統方式可能是做一個新的產品，拿給老客戶，或者去市場上發聲，而現在可以天然地融入到帝王蟹里，它變成非常自然的一件事，只要接口打通，就能用我們非常熟悉的IM工具進行自然交互和能力調用。

另外還有網易智企旗下易盾這樣的產品本來就是做安全的，可以給包括龍蝦在內的Agent做安全防護，還可以給其他廠商出的Agent做防護防止搗亂，這些都可以完美結合。

網易智企最新的愿景是成為全球最具價值的AI公司，攜手企業伙伴，共同邁向繁榮的智能文明，帝王蟹是小小的一步，能夠融入網易智企自己的產品，也融入未來To B新的產品、新的服務。

企業級“養龍蝦”面臨什么挑戰

提問：將AI技術與企業全鏈路業務場景深度融合的過程中，你認為當前企業在應用技術方面面臨的最大的一個挑戰是什么？

阮良：

最大的挑戰可能是企業自身沒有特別想清楚要什么，這與我們個人用AI非常相似，很多人無論是用對話框形式的AI大模型，還是安裝了什么產品，或者訂閱了ChatGPT，卻并不知道該怎么用。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我推薦一個方法，無論是個人還是企業，完全可以把龍蝦或者AI大模型想象成一個非常聰明的、但不了解你的且可能沒有什么工作經驗的研究生或者博士生，然后你可以跟他不斷互動，跟他說我是誰，比如說我是網易的副總裁，我是網易智企的總經理，我叫阮良，我的公司業務是給企業提供AI應用服務，釋放企業客戶的生產力。先介紹清楚我是誰，我的公司是什么，然后再跟他講清楚我的目的是什么，我希望你成為我未來頂級的顧問或者助理。

然后開始讓它給方案，短期的，一天的，7天的，甚至一個月的方案。通過這樣的互動，我們能夠逐漸清楚我們到底要什么。

我親手幫我的一些身邊很好的朋友，有做醫療的，有做制造業的等等，幫他們裝了一些龍蝦，我并沒有給他們裝很多技能，只是告訴他們這個方法，不斷地和龍蝦、龍蝦背后的大模型對話，最終讓Agent發揮應有的價值。

這幾個月OpenCode很火，這一周Harness飛速發展……我們始終要相信AI在飛速進化，它有能力解決很多問題，最大的障礙是在于企業不可能一開始就想得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第二，有些企業即便清楚了自己要什么，企業用AI或者用龍蝦用帝王蟹，很大的一個挑戰還在于企業組織文化，如果組織文化沒有很好地去擁抱變化的話，推行起來將非常地困難，但這個主要取決于老板們的決心。

從網易智企自身的經歷來看，AI的轉型需要自上而下，從一號位開始自上而下整個組織文化要去擁抱它。我們是非常激進的，全員在用，不僅工程師，包括銷售、交付人員、客服等都在大范圍嘗試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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