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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 David Cassel
譯者丨明知山
策劃丨 Tina
AI 編程工具(如 Claude Code 及各類大語言模型)正在重塑軟件開發(fā)流程,重新點燃了資深程序員的熱情,同時也引發(fā)了人們對代碼質量的普遍擔憂。
這一切或許始于二月份。當時,51 歲的程序員兼企業(yè)家 Paul Ford 為《紐約時報》撰寫了一篇文章,熱情地宣稱 “AI 的顛覆時代已經(jīng)到來”。AI 編程工具正變得愈發(fā)強大,而可能被它們取代的程序員們所抱有的希望與恐懼也在同步加劇。網(wǎng)上已經(jīng)掀起了一場混亂的激烈大討論。
Ford 在文章中稱贊了更快、更廉價的“氛圍編程”(Vibe Coding)所帶來的可能性。他邊重溫那些早已被擱置的項目邊寫道:“看著舊想法變成現(xiàn)實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到了三月中旬,科技作家 Clive Thompson 在《紐約時報》上刊發(fā)了他對谷歌、亞馬遜、微軟及多家初創(chuàng)企業(yè)共七十余名軟件開發(fā)人員的采訪。受訪者普遍表示:“大多數(shù)人都對自己獲得的新能力感到由衷興奮。讓我意外的是,有如此多的開發(fā)者坦言,他們很高興自己不用再手寫代碼。不少人提到,即便代碼由 AI 生成,他們依然能感受到成功的喜悅。”
但也有人表達了更深層次的擔憂。Point Health AI 的軟件工程師 Pia Torain 向 Thompson 表示,在連續(xù)四個月每天發(fā)出數(shù)百條提示詞后,她“開始喪失編程能力”。如今,Torain 會刻意放慢速度,認真理解整個程序的架構與流程。她警告說,將過多編程工作外包給 AI,最終可能帶來巨大風險。
“不用則廢。”
“不用則廢,”Torain 對 Thompson 說。這讓初級開發(fā)者陷入了更為艱難的處境,正如 Hacker News 上的一條評論所總結的:“如果大語言模型能更快、更廉價地完成初級工作,導致沒人愿意雇傭初級開發(fā)者,那么未來還有誰能成長為專家呢?”
這種擔憂正在通過多種方式顯現(xiàn)出來。一位 Hacker News 評論者感慨道:“我曾經(jīng)想著等年紀大了去教書。可如今學生們在 YouTube 上就能找到無數(shù)的教學資源,現(xiàn)在又有了 Gemini、Claude、ChatGPT,這些工具都太過出色。”
他們已然覺得,作為人類教師,自己似乎沒什么可貢獻的了,而隨著工具的飛速進步,兩年后這種價值或許會徹底歸零。
編碼效率的提升也帶來了相應問題:不僅引發(fā)了對代碼質量的擔憂,也讓人思考在充斥著強大 AI 編程助手的時代,專業(yè)知識究竟會更有價值還是逐漸貶值,同時還加劇了開發(fā)者的職業(yè)倦怠風險。
隨著新工具不斷改變行業(yè)生態(tài),相關討論也愈發(fā)激烈。頂級媒體與網(wǎng)絡社區(qū)從多個視角記錄著這場變革,展現(xiàn)出整個行業(yè)正在直面 AI 編程工具帶來的沖擊與轉型——其中既有積極影響,也有負面后果。
熱情與速度 vs 質量與專業(yè)知識
本月早些時候,一位 60 歲的程序員在 Hacker News 上發(fā)帖稱 Claude Code “重新點燃了自己的熱情”,相關討論隨即爆發(fā)。該帖子獲得了 1086 個贊和 989 條評論,其中既有更多的相關經(jīng)歷與見聞,也不乏爭議與擔憂。(幾天后,一篇立場近乎反駁的帖子出現(xiàn),稱 Claude Code “正在扼殺熱情”。)
在過去幾個月里,功能更強大的 AI 工具顯著提升了部分程序員的工作效率,尤其是職業(yè)生涯已處于后期的程序員。在這 989 條評論中,有一位自稱老牌 Macintosh 共享軟件開發(fā)者的程序員 John Calhoun——他于 1995 年加入蘋果公司——坦言自己“靠氛圍編程做出了一個原本不會去嘗試的網(wǎng)站……還把幾個擱置已久的項目重新提上了日程……”
被擱置的項目重新煥發(fā)生機,這類現(xiàn)象正在世界各地出現(xiàn)。在德累斯頓,62 歲的程序員 Reini Urban 表示,大語言模型編碼助手“重新點燃了我的熱情。那些此前因難度過高而停滯的舊項目很快就會重新啟動。有了 Opus,這一切終于成為可能。”而 51 歲的波士頓電氣工程師兼企業(yè)家 John Reine 則發(fā)帖稱:“它給了我成為獨立創(chuàng)始人的勇氣。”
但在 Thompson 采訪的 70 名軟件開發(fā)人員中,也有一小部分人態(tài)度鮮明地“主動回避” AI 工具,其中就包括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蘋果工程師——他仍堅持自己完成所有編碼工作。“我相信編程本身可以是有趣且充實的,而讓計算機代勞會剝奪你從中獲得的這些體驗。”這位工程師表示不愿將自己的熱情“外包”出去。
同樣也存在對代碼質量的擔憂。正如一位 Hacker News 評論者所言:“大語言模型很擅長寫代碼,但在軟件工程上表現(xiàn)很差……眼下我正在修復一個靠氛圍編程寫出來的應用,單個功能看著還行,但整體就是一團意大利面條式的爛攤子,造成了很多問題。”
其中一位評論者是來自猶他州、50 歲的軟件工程師 Joel Dare。他感慨道,在這個行業(yè)從業(yè) 40 年后,“我對架構劣化的容忍度已經(jīng)極低了。”有一次他忘了提示 Claude 不要在 Node 項目中使用框架,結果生成的項目竟有 89 個依賴項。“在這個我們把‘速度’置于可維護性之上的行業(yè)里,這種情況已成常態(tài)。但對我而言,這完全無法接受。我會再嘗試使用 AI 工具,但眼下我們至少要能熟練、合理地駕馭這些工具……”
有多位評論者表示,歸根結底,AI 工具反而讓他們的專業(yè)知識更有價值。一位首席軟件工程師認為,AI “放大了我所擅長的事”——包括架構設計、問題調試以及“做出優(yōu)質的技術決策”。
63 歲的 Chris Marshall 自 1983 年開始從事編程工作,他表示:“我確實認為,我的經(jīng)驗對于借助大語言模型開發(fā)出可交付的產(chǎn)品至關重要。我必須學會如何與大語言模型協(xié)作,我想我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的節(jié)奏。”
軟件工程師 Juan Reyero 對此有一番獨到分析。擁有四十年編程經(jīng)驗的他認為,這場爭論正逐漸分化為兩大陣營。“在我看來,最核心的區(qū)別在于:一類人享受編程本身——精心雕琢優(yōu)美的代碼……,另一類人則更看重代碼能夠完成、結構清晰且運行正常,他們往往把編寫代碼的過程視作煩人的中間環(huán)節(jié)。”
正如 Dare 所言,AI 編碼“依然需要我們用專業(yè)知識來引導。”
不過他也補充說:“我不確定一年后是否還是這樣,但目前確實如此。”
好消息與壞消息
或許 57 歲的軟件工程師 Steve Yegge 最能代表人們對 AI 編程工具的復雜心態(tài)。今年 1 月,在即將迎來 57 歲生日之際,他在 Medium 上發(fā)文感慨,自己如今“每天能寫出數(shù)千行生產(chǎn)級代碼……總體上還是能樂在其中”,以此紀念這股正在悄然蔓延的新的熱情。(《紐約時報》的文章中,Yegge 稱自己當前的生產(chǎn)力是職業(yè)生涯其他時期的 10 倍、20 倍,“甚至 100 倍……就像我們一輩子都在靠雙腿走路,如今卻突然像飛起來了一樣。”)
Yegge 將他 LinkedIn 個人主頁上的職業(yè)標注為 “AI 保姆”,他正盡情享受著由強大 AI 智能體與編排工具帶來的、呈指數(shù)級提升的工作能力。
但對 Yegge 而言,這種生產(chǎn)力的爆發(fā)式提升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Yegge 和他的兩位同事坦言:“高強度的氛圍編程已經(jīng)打亂了我們的睡眠節(jié)奏。”(“去年還沒發(fā)生這種情況,直到我們開始同時對接十幾個甚至更多的 AI 智能體,并對大量任務進行集群處理之后……”)
在他初創(chuàng)公司推出的 AI 智能體平臺 Gas Town 項目中,“我們的設想是只做高層決策,腦子轉得太猛,精力直接耗盡,必須緩一緩才能繼續(xù)。”但“對我而言,這種狀態(tài)讓人感到身心俱疲。”
資深程序員的福音?
或許這種全新的能力對資深程序員而言格外有意義。64 歲的編程大師 Kent Beck 甚至向 Thompson 表示,他早在十年前就基本不再寫代碼,曾對編程語言與工具倍感失望,而大語言模型讓他重新拾起了編程。(Beck 坦言這種樂趣十分上頭,還稱 AI 的不可預測性“就像老虎機一樣讓人上癮”。)
63 歲的 Chris Marshall 甚至認為,AI 解決了一種隱性的年齡歧視問題。“退休后最讓我感到沮喪的是沒人愿意和我合作,”Marshall 在一個網(wǎng)絡討論中發(fā)帖稱,“我整個職業(yè)生涯都在團隊中工作,被迫獨自干活大大限制了我的發(fā)揮。大語言模型讓我重新有了敢去夢想的勇氣。”盡管他如今仍是一名退休程序員,他寫道:“能有一個大語言模型做結對編程伙伴,我感到非常開心。”
隨著 Hacker News 上的評論不斷增多,一些資深程序員甚至詳細道出了吸引他們使用 AI 輔助編程的原因。52 歲的 Douglas Tarr 寫道,“純手動”編碼讓他回想起每天工作 12 小時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覺得累……我現(xiàn)在年紀大了,坐太久會背痛,偶爾長時間看屏幕還會偏頭痛……”
而最令人動容的回應來自明尼蘇達州的程序員 TQ White。他發(fā)帖稱自己早在 1967 年就編寫了自己的第一個程序,而 AI 編碼工具解決了他最大的困擾——“身為退休程序員的孤獨感,真的是個大難題……”
White 打趣道:“我可不敢表現(xiàn)得覺得 AI 就是個足夠好的替代品,不然那些批評我的人又要說我心態(tài)不健康了……”但他話鋒一轉:“私下跟你說,雖然我很懷念和真人共事的情誼,但能和一個幾乎無所不知、還能毫無怨言地按我的想法執(zhí)行的伙伴一起頭腦風暴,感覺也挺不錯的。”
“更何況,能有個人、有個對象可以一起聊技術想法,這真的很好。能活在這個時代,真是太好了……”
https://thenewstack.io/ai-coding-tools-recko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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