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新數據顯示,去年的一般生育率降至每千名15至44歲女性53.1個新生兒,創歷史最低水平。
有專家指出,與經濟不確定、政治環境變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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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解釋有一定道理,但顯然僅僅解釋了短期影響,而非趨勢性因素。
二戰以來,美國經歷過太平盛世也經歷過經濟危機、政治動蕩,但整體而言生育率是越來越低。
不止美國,全球發達國家和中國這樣的工業化中等收入國家,生育率也在走低。
最近幾十年,全人類都越來越不愛生,全球總和生育率1950年是約4.7,1990年降到了約3.3,2024年只有約2.2。
真相是,在當代,經濟越發展,人們生育意愿越低,幾乎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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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我們很難逆轉生育率走低的趨勢,但依然要重視人口問題,盡量減緩生育率下降對社會經濟的沖擊。
清朝康熙帝時期,實施“攤丁入畝”,宣稱“盛世滋丁,永不加賦”,這一政策成為“康乾盛世”的重要標志。
“盛世滋丁”的表述背后,其實透露了古代社會的一個深入人心的觀念,即大家認為,凡是“盛世”,一定會“滋生人丁”,在古代社會,經濟越發展,人口增長越快。
到了后工業時期,或者說“后現代社會”,徹底變了。經濟越發展,人們反而越來越不愿意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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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統農業社會,人口是核心的生產要素甚至是“財富”。古代戰爭中經常有“擄掠人口”的描述,因為“搶人”,有時候跟搶金銀、糧食一樣,是搶奪財富。
古代農業經濟以土地和勞動力為基礎,人口越多,意味著耕作能力、家庭收入越高,也是養老和家族延續的保障。勞動力的培養成本極低,在古代,幾乎不需要任何教育,即可投入農業生產。
可以看出,在農業社會,大部分情況下,“多生孩子”在經濟上是一個很“劃算”的決策,這才有了“多子多福”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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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社會的經濟發展會促進人口增長。在“盛世”,政治穩定、糧食充足、耕地開墾,這為人口繁衍提供了物質基礎,而增長的人口又反過來創造更多財富,形成“人口-經濟”的正向循環。
到了工業化時期,生產活動從家庭場景的耕種,轉移到工廠、城市。社會分工細化,意味著培養勞動力必須付出教育成本。同時,教育、醫療、養老等功能逐漸被社會化和市場化。這就讓養育孩子的成本變得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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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后工業時期或者說“后現代社會”,這一趨勢更加強化。
大城市聚集了更多人口,養育孩子需要的剛性資源,如住房、優質教育變得越來越昂貴。社會分工進一步細化,人與人的教育、職業競爭更加激烈,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的觀念深入人心。個人價值觀興起,一些年輕人家庭觀念變得淡薄。女性受教育程度提高,勞動參與率提升,生育與女性職業發展之間出現沖突。
當前,我們所有人口、婚育政策的目標,都是減緩生育率下降對社會、經濟的沖擊,而非根本扭轉生育率下降的趨勢。
出生率下降過快,人均壽命延長,會加劇人口老齡化。學校、產科會過剩,養老、醫療設施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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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老金體系也可能受到沖擊,因為“繳納基數”小了,“領取基數”大了。
老齡人口占比高,還可能抑制內需。因為老年人需求天然不足,會更傾向于儲蓄而非消費。
我們必須采取一系列措施,抑制出生率下降太快,從而為轉型爭取時間。
當下,“內卷”并非中國的問題,而是全世界的問題。
在當代,絕大部分人并不存在“生存”危機,但社會經濟結構的設計,倒逼人們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無限努力,進行存量競爭,這才是“內卷”的本質。這種“內卷”環境下,全社會的生育意愿不可能高。
必須先解決“內卷”問題,才能討論如何從根本上提升生育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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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可能需要AI和機器人,幫助人類解決這一困局。
例如AI可以提高生產力,降低人們的勞動時間,讓人們有更多精力關注組建家庭。機器人可以從事家務勞動,減少育兒需要付出的勞動和時間。
當然,這一切并不會自然發生,而是需要通過制度設計,讓技術革命轉變為社會紅利,而非僅僅是資本追逐利潤最大化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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