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斯稱美伊談判重大進展，是真話還是談判話術？

#4月·每日幸運簽#

最近，美伊之間的一場談判，前后持續了21個小時，地點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美國這邊帶隊的是副總統萬斯，伊朗那邊是議長卡利巴夫。這是1979年以來兩國最高級別的面對面接觸，陣仗擺得不小。

4月12日，萬斯在伊斯蘭堡開完發布會，乘專機回了美國。他在發布會上說了兩句話，后來被反復引用。第一句是，雙方進行了多輪“實質性討論”，這是好消息。第二句是，壞消息是沒達成協議，我們將在未達成協議的情況下返回美國。他還補了一句，認為這對伊朗來說比美國更糟。

談判破裂，萬斯空手而歸。多家媒體報道了這一點。

然而僅僅過了一天，4月13日，萬斯接受福克斯新聞采訪時，說辭變了。他說：“我不能說一切都不順，我認為很多事情進展順利，我們取得了重大進展。”

他還補充說，關鍵在于伊朗能否展現“足夠的靈活性”，目前“球在伊朗一邊”。

這就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了。兩天前剛說沒達成協議，兩天后又說取得了重大進展。到底哪句是真的？

要回答這個問題，得先看看21小時談判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雙方在四大問題上卡住了。霍爾木茲海峽怎么恢復通航、伊朗被凍結的海外資產能不能解凍、制裁能不能松動、核與導彈問題怎么處理，每一個都是硬骨頭。其中核問題是美方最在意的。萬斯后來在福克斯采訪時說，美國準備徹底收繳伊朗境內的濃縮鈾，完全由華盛頓控制。而伊朗方面，據《紐約時報》報道，美方在談判中要求伊朗停止鈾濃縮活動20年，伊朗反過來提出只停5年。

這個差距不是一般的大。20年和5年，中間隔著15年，誰也說服不了誰。

伊朗方面的總結也很有意思。伊朗塔斯尼姆通訊社援引知情人士的話說，談判處于“不信任和猜疑的氣氛中”，美方的“過分野心”阻礙了每一輪會談達成共同框架。

伊朗還拋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說法：它不著急再談。一位知情人士對塔斯尼姆通訊社說，現在“球在美國這邊”，美國應務實看待有關問題。

也就是說，伊朗不覺得自己是被動的一方。它把球踢回給了美國。

現在回頭看萬斯的兩種說法，其實并不矛盾，只是面向的聽眾不同。4月12日在伊斯蘭堡開新聞發布會，面對的是全世界的媒體，他得說實話——沒談成就是沒談成。4月13日上福克斯新聞，面對的是美國國內觀眾，他得換個說法——不能說談判失敗了，得說“有進展”，得把責任推給伊朗“靈活性不夠”。這是標準的政治話術，兩套說辭服務于不同的目的。

但萬斯的說法還不是最讓人困惑的。真正有意思的是，同一時間，他的老板特朗普說了完全不同的話。

4月11日，萬斯在伊斯蘭堡跟伊朗人坐到談判桌上。同一天，特朗普在邁阿密看UFC格斗比賽。出發前他對記者說：“能不能達成協議對我來說無關緊要，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們已經贏了。”

談判破裂后，特朗普基本上沒怎么說話，只在社交平臺上分享了一篇文章，標題是“如果伊朗不讓步，總統手中的王牌是：海上封鎖”。

更值得注意的是，萬斯在談判后的表態中，把核問題作為核心訴求，并沒有把伊朗開放霍爾木茲海峽放到突出位置。而這恰恰是特朗普最近反復強調的重點。4月7日宣布停火時，特朗普明確把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列為前提條件。4月8日他又提出與伊朗“共管”海峽的想法。4月10日談判前夕，他再次表示，無論“有無伊朗的合作”，海峽都將“很快”開放。

也就是說，美國正副總統在談判的關鍵訴求上，似乎沒有對齊。一個盯著核問題，一個盯著海峽。這到底是有意配合的分工，還是內部根本沒有統一方案？有分析指出，特朗普政府內部對于如何設定伊朗戰事的目標，以及如何退出，似乎并沒有明確和統一的方案。

更讓人捉摸不透的是，就在萬斯說“取得重大進展”的同一天，美國海軍的封鎖令已經生效了。美東時間4月13日上午10點起，美軍開始對所有進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實施封鎖。

一邊說談判有進展，一邊把軍艦開進海峽搞封鎖。這算哪門子的“進展”？

有分析人士指出，萬斯加入談判本身就是個信號。專家表示，副總統一般不深度介入外交事務，萬斯這次參與是美伊之間40多年來最高級別的外交接觸，反映了美國內部想要退出戰場的強烈愿望。而且萬斯本人有反戰立場，是伊拉克戰爭老兵，伊朗方面也把他視為相對可信的對話渠道，甚至可以說是伊朗方面要求他來的。

但這個信號本身是矛盾的。如果真想談判，為什么一邊談判一邊封鎖海峽？答案是，封鎖本身就是談判的一部分。特朗普的邏輯很簡單——先給你一個停火窗口，讓你坐到談判桌上來，談不攏我就封鎖海峽，用壓力逼你回來繼續談。這不是談不談的問題，是怎么談的問題。

特朗普自己4月13日說了，伊朗方面當天早上致電美方，表示“希望達成協議”。你看，封鎖令一出來，伊朗就來電話了。特朗普這套極限施壓的劇本，還是老套路。

至于萬斯的“重大進展”到底可不可信，其實看一個細節就清楚了。如果真有實質性的進展，為什么關于第二輪談判的安排，各方說法含混不清？萬斯被問及是否再次會談時，說“最好直接去問伊朗方面”。伊朗方面則說“目前沒有進一步談判的計劃”，但議長卡利巴夫又暗示仍對接觸持開放態度。

真正的進展，從來不在話說得多漂亮，而在下一次談判的時間、地點、議題有沒有敲定。目前看來，這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