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圖為bilibili AI創作者MeetUP現場
出品|搜狐科技
作者|張 瑩
編輯|楊 錦
為了讓一段20秒的一鏡到底鏡頭看起來毫無破綻,B站UP主DiDi_OK坐在屏幕前,瘋狂“生成”了三千多次。
他剛剛憑借AI短片《牌子》(SIGN)拿下了B站首屆AI創作大賽的一等獎。這部講述“規則怪談”的7分鐘視頻在全網斬獲了超千萬播放量,《流浪地球》導演郭帆看后直呼“太牛”。
“AI(在)創意上沒有幫助過我任何一點,你會被它氣死。”對于DiDi_OK而言,AI只負責基礎的鏡頭生產,更像實拍里的攝影機,甚至談不上“聰明”。
近日,我們與著名導演、編劇、演員易小星,DiDi_OK,假想核兒,粉墨等AI視頻創作者聊了聊。
當外界都在驚嘆Seedance2.0、可靈等大模型以周為單位狂飆突進,甚至開始對影視從業者造成失業危機時,這些用AI制作出爆款的創作者們,卻不約而同地給出了一句看似正確的廢話:AI只是工具。
用易小星的話來說,AI很無聊,因為AI不能犯錯,而經典的作品永遠來自創作者的靈機一現,這個靈光一現是人類的錯誤。
![]()
失控感與最大公約數
不需要幾百個群演、不需要昂貴的攝影棚,一部片子就能誕生了。AI帶來的效率一直是外界最常提到的優勢。
易小星坦言,AI能把影視制作的成本砍掉一半以上。以他最近做的一部黏土風格動畫為例,以往做一部嚴肅的黏土動畫需要兩年,現在用AI制作只需要一個月。
再比如AI已經應用廣泛的短劇行業。傳統真人短劇的制作成本,普遍在三五十萬元,精品短劇更可能突破百萬。而曾有業內人士對搜狐科技透露,目前一部普通的AI真人短劇成本約在8萬至12萬元之間,精品版本則上探至12萬至20萬元。
但效率的背面,“失控感”也更加明顯。
目前仍然困擾假想核兒的問題還是人物動態的一致性。假想核兒發現,讓一個角色喝水,即便是同一個模型,也可能呈現不同的喝水方式。她能做的就是盡可能輸入更為精準的提示詞,再多生成幾條,選擇最優的一條。
粉墨工作室的制片人則分享了另一個難題,古裝人物騎馬上車。這樣一個在實拍場景下非常好實現的動作,AI給的答案卻總是很奇怪,要不就是“有點零重力的感覺”,要不就是“先邁哪只腳有點奇怪”。這甚至成為從業者們觀察別人生成視頻的一個梗。
面對這種不穩定,創作者也正在和AI展開拉鋸戰,讓AI給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DiDi_OK的打法簡單粗暴:靠大量生成找“最大公約數”。
![]()
AI短片《牌子》截圖
在制作《牌子》時,有一個20秒的長鏡頭,爬行的行人、飛馳的遛狗老人、騎著自行車的狗熊在十字路口接連登場,展現一種失控的混亂感。為了得到這個鏡頭,DiDi_OK在確定提示詞沒有問題的前提下,生成了3000多次。
也有創作者不再強求100%的精準,而是保留AI的“失誤”。
假想核兒甚至做出了一部“AI世界里的AI人”,直接讓AI那種特有的“機械感”和“提示詞邏輯”成為敘事本身。在她看來,AI感可以成為風格,不用去跟實拍比真實。
![]()
AI的“正確”和人類的“錯誤”
當AI讓人人都能生成賽博朋克城市和電影級運鏡的視頻,真正的天花板在哪里?
有AI創作者給出的答案是,在那些AI學不會的“錯誤”里。
“AI太無聊了,它沒有一點幽默感。”易小星指出,AI的邏輯是基于過往人類經驗數據大合集里推算出的“最安全、最正確”的道路。但所有的藝術和經典作品,永遠來自于人類的靈機一動和反常識。
“為什么李白寫詩好?因為喝酒,神魂顛倒靈感就來了,但AI沒有靈感。”易小星指出,AI大模型迭代了一個又一個版本,但它始終沒有找到幽默感是什么。他甚至慶幸AI沒學會幽默,AI不犯錯,永遠規規矩矩的,就會讓它顯得平庸和無聊。
DiDi_OK則直言,他構思《牌子》的創意時,AI沒有提供過任何幫助。
伴山文化創始人鄭林用19世紀末柯達相機的出現做類比,當時打出的口號是“你按下按鍵,剩下的交給我們”。那個時代,每個人都在拍照上獲得了平權,但并不是每一個按下快門的人都能成為攝影師。
“創作工具平權了,但創意沒有平權。在這個時代,人的價值才真正凸顯出來。”鄭林說。
鄭林還提到了一個觀點,以前的影視工業是有壁壘的,資金、人脈、執行力將大量有才華但不具備工業調動能力的人擋在了門外。現在,門被砸開了。
而人的注意力,是AI時代最稀缺的資源。
鄭林援引了一個驚人的數據:全球最大音樂平臺Spotify每天有10萬首歌上傳,但90%的流量被前1%的作品瓜分,前20首歌占了將近20%的流量。“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未來內容越來越多,但能夠成為精品、真正吸引觀眾的,永遠是極少數。”
假想核兒也提到,AI或許可以給到一個60分的東西,隨著技術發展,也可能得到更高分。但是人的個體經驗不同帶來的選擇不同,這一差異性是無法被別人取代的。
![]()
效率的迷人和崗位的消失
以往挑戰一部長篇敘事作品,需要龐大的劇組。而隨著AI的出現,“超級個體”與OPC(一人公司)崛起,要完成這樣一部作品的人力物力都在大幅縮減。
在DiDi_OK看來,要做到90分鐘的院線片,3-5人是最佳配置。“AI 的部分盡可能不要超過兩個人,一個人如果體力好是最好的,不然可能會出現審美的不一致。但是依然需要后期的團隊成員。因此3-5人是最好的。”
不過他也指出,一個人要做到90分鐘的院線片“不太現實”。在一個人的情況下,10分鐘以內的時長是DiDi_OK認為的極限。
想要用AI制作長片劇集的粉墨工作室,目前團隊規模只有不到十個人。不過他們也提到,目前團隊還在擴充中。
“我們的初衷是想去做一些復雜度比較高的、敘事性比較強的長篇連續劇集,甚至是90分鐘以上的電影。”粉墨的制片人指出,這些從理論上來說一個人可以做,但是勞動強度比較高,且時間周期會非常長。
然而,硬幣的另一面,是傳統影視從業者正在承受的劇烈沖擊。
2026年2月,字節跳動發布新一代AI視頻生成模型Seedance 2.0后不久,紅果短劇被曝出砍掉部分中小承制方的保底,只保留頭部精品項目。
AI真人短劇的浪潮席卷整個行業。不少短劇公司裁員,服化道、現場導演、制片等和現場相關的崗位首當其沖。“短劇演員失業”的話題也引發廣泛討論。
但AI的沖擊并非簡單的“消滅崗位”。
鄭林認為,未來創作者的身份將發生改變,編劇、導演、視覺藝術家可能走向綜合,“我們需要更強的自主性”。
至于未來的終極盈利模式,DiDi_OK目前還沒有想過商業化。
他認為,未來AI時代的盈利模式可能會發生改變。前端即制作端的降本增效必然會帶來后端新的盈利模式出現,“我個人是很不希望把觀影和觀看的成本和壓力給到觀眾的。”
在轟轟烈烈的AI浪潮中,人們曾擔憂機器會取代人類的靈魂。不過這些AI創作者們都給出了一個看似老套的回答,“AI只是工具”。盡管AI降低了創作門檻,但內容行業是“二八效應”明顯的行業,觀眾注意力仍在少部分優質作品身上。
![]()
![]()
運營編輯 |曹倩審核|孟莎莎
![]()
![]()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