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 南京潛伏第一大案：紅色特工的絕密暗戰（十五）

書接上回。

賈宣誠正待接著往下說，柳妮雅已經被維修工的“癩痢頭”和好色嚇到了，柳妮雅腦海里頓時浮現出“梁癩痢”進到她家里東張西望，這兒摸摸那兒看看的畫面，當下惡心得簡直要作嘔了。

"賈先生，我不要‘梁癩痢’進我家，要不請您幫我想個辦法，另找一個工人，身體健康，沒有任何疾病的，工錢由我支付，不必驚動蒙老板的。您認識這樣的工人嗎?”

賈宣誠打的就是這個算盤，一口答應下來，讓柳妮雅回去等候消息。柳妮雅離開時，賈宣誠像以往一樣，把她送出舞宮大門，叫了一輛三輪車，不顧柳妮雅的阻攔堅持預付了車錢，目送三輪車行遠方才回身。柳妮雅當然不可能知道，她乘坐的三輪車還沒回到信康公寓，賈宣誠放飛的帶著警報信息的信鴿就已經飛抵中山門外紫金山里的“遇春觀”了。就這樣，大約半月后，柳妮雅莫名猝死于睡夢之中。

而當趙慕超看完“華東八室”轉過來的那條可以證實柳妮雅死于他殺的情報后，隨即進行了新的工作安排：六名便衣分為兩撥，分頭去“雷卡登舞宮”和郵局了解那盒由保密局上海站寄來的毒咖啡是怎樣被柳妮雅小姐接收的，趙慕超自己則與便衣組組長裘勝杰一起去了信康公寓。

信康公寓趙慕超之前已經去過，此番再次前往，是基于柳妮雅被敵特方毒殺這樣一個思路，這個性格開朗的蘇聯姑娘怎么會成為保密局特務下手加害的目標，難道她的存在妨礙了敵特的某些行動，而且這種妨礙可能還比較嚴重，因此才遭了殺身之禍?

以趙慕超對柳妮雅生前綜合情況的了解，這姑娘不太可能被保密局拉下水發展為特務，雖然她是舞女，平時的社交圈比較復雜，有從事特務活動的先天優勢，但她這副外國人相貌是個硬傷，況且還是蘇聯國籍，太容易引人注目，這是從事特工行業的大忌。當然也并非完全沒有可能，但前提是保密局已經知曉共產國際特工米哈依爾乃是柳妮雅的生父，遂產生了將其發展為特務的念頭。特務跟她攤牌后遭到拒絕，只得殺人滅口，這種情況理論上或許存在，但這僅僅是推測。

如果不是滅口，趙慕超馬上又聯想到一個詞——泄密。也許柳妮雅對敵特方構成的妨礙是她無意間撞到了某個秘密，如果這個假設成立，又是在哪里發現的，要知道，這可是保密局的“特工重器”，他們的秘密怎么可能被柳妮雅輕易察知，柳妮雅也沒機會接觸到“保密局”的什么機密嘛，除非這個秘密就隱藏在柳妮雅的身邊，比如她住的公寓?

出于這樣的考慮，趙慕超才叫上裘勝杰再次前往信康公寓。其實在此之前，南京市軍管會公安部刑警已經對全宅作了一次徹底搜查，在5月3日，趙慕超抵達南京當天，就前往現場查看了死者生前的物品，還下令讓人把這些東西清點登記打包裝箱，全部運到駐地。昨晚，趙慕超又熬了一個通宵，對死者生前的物品一一進行了核查，那盒毒咖啡就是在這時候發現的。可除此以外，并無其他可疑之物。

如此看來，問題可能不在死者生前的物品上，那么，512室的家具甚至墻體、天花板里會不會另有玄機呢。出于這個理由，趙慕超叫上裘勝杰一起前往信康公寓實地查看。兩人進到512室后，趙慕超問裘勝杰：“老裘，你以前干過木匠，知道我叫你過來干什么嗎?”

裘勝杰是木匠出身，連學徒帶出師后放單飛，一干就是十年。后來看到警察廳貼出告示要招收警察，在老爹的要求下，就去報名了。不料一下子就考上了，就這樣，裘勝杰由木匠改行做了警察。這一干又是十八年。抗戰期間，他被發展為地下黨員。十八年的警察生涯，再加上近十年的地下黨經歷，裘勝杰早已練成人精了，聽趙慕超一問，就知道需要他的手藝來查線索。

裘勝杰隨即表示：“這里的家具，我上次過來時就已經檢查過，而且每塊木板都一寸寸敲過，憑我十年的木匠經驗，都是實心木板制作的，應該不存在夾層”。

正在此時，聯絡員盛盼水，里拎著一個箱子，肩膀上挎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來到512室，拿的箱子里是趙慕超離開駐地前讓小盛向駐軍工兵借來的一套美制金屬探測儀，帆布包里則是一套木工工具。根據紀律，聯絡員是不能接觸案情的。盛盼水把儀器放下，就在樓梯口等待。

趙慕超對裘勝杰說：“我上次過來時也查看過這些家具，的確都是實心木板。這樣看來，如果這屋里確實藏著東西，那就是墻壁和天花板里面了。我估摸藏的東西不外乎武器彈藥和無線電收發報機之類，那就需要對墻壁、天花板進行檢查。近年來國民黨保密局他們在制訂藏匿計劃時可能會考慮到萬一被我方發現該怎么辦的問題，沒準兒會在藏匿處安裝所謂的‘爆炸自毀裝置’，比如設置機關，只有知道機關在何處的自己人才可以安全打開，一旦有闖人者用蠻力撬開墻壁或天花板，就會觸發爆炸物的引信。為防萬一，我就請聯絡員弄來了這么個儀器檢查一下”。

一邊說著，趙慕超打開箱子，把金屬探測儀取出來。裘勝杰打眼一看，居然是全新貨，可裘勝杰不會用這些儀器。

而趙慕超呢，把零部件一一取出，又從箱蓋內側的袋子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抽出里面的一本英文說明書。趙慕超翻閱一陣，接著就動手操作，沒多會兒，竟然就把金屬探測儀拼裝起來了。裘勝杰不由得暗暗驚嘆，不想領導居然精通英文。

其實，趙慕超的英文水平有限得很，但說明書里有安裝示意圖。對于一名優秀情報專家來說，看懂各種圖紙，那是必備的素質。趙慕超把拼裝好的金屬探測儀對著空櫥柜比畫了一番，看它能否正常工作，一邊比畫一邊連連點頭：“你還別說，這美國貨就是比小日本的貨強，現在我們可以開工了。”

于是兩人動手把靠墻的櫥柜挪開，先拍攝了墻壁的原貌照片，然后用金屬探測儀對墻壁逐寸檢測，無甚發現，又用錘子敲擊墻面，也沒發現什么可疑之處，遂排除了墻壁內藏匿物品的可能。

接著就是對天花板進行檢測。那時樓房的天花板都是實木制作，一番操作后，排除了天花板里藏匿物品的可能。但這只是表明天花板上沒有放置物品，并不意味著承擔整個房頂重量的梁木上沒有捆綁物品的可能。金屬探測儀的探測范圍有限，若打算檢查梁木，那就只有拆開天花板了。趙慕超說:“老裘，接下來看你的了。”

按照行業慣例，裘勝杰把衛生間作為從室內進入天花板空間的入口。在撬開衛生間的天花板之前，裘勝杰先仔細檢查了上面是否有被人做過手腳的痕跡，照例拍攝照片，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卸下數塊木板，接過趙慕超遞上的手電筒，探身朝里面照射，天花板上面空空蕩蕩，什么東西也沒有，再看梁木，也沒有捆綁任何物品。趙慕超聽后心想，難道之前的推測是錯誤的?

裘勝杰檢已經把整個屋子都檢查了，沒檢查過的地方就只剩下屋頂了。要檢查屋頂，需要攀爬進天花板上面的那個梯形的狹小空間。屋頂是由瓦片和被江南人稱為桁板的薄磚片鋪就，如果要做手腳藏匿什么東西，只能藏在瓦片和桁板之間的空隙里。那個空間十分有限，藏點兒金條銀元首飾還可以，要想藏匿武器電臺，哪怕是拆開了的零部件，都勉為其難。當然了，趙慕超還是要用金屬探測儀探測一遍的。

在動用金屬探測儀之前，趙慕超還考慮到另一種可能，信康公寓屬于高檔公寓，即使是基本上不可能被人留意到的天花板與屋頂之間的狹小空間，設計師也要弄得與眾不同。公寓樓頂部的天花板上方也用木板分隔開。

這樣的設計讓趙慕超冒出一個想法：會不會這個分隔板是經過敵特分子改裝的，里面弄出夾層，用以藏匿武器和電臺?可用探測儀伺候!可一番探測下來，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趙慕超、裘勝杰兩個鉆到黑咕隆咚狹窄逼仄的房頂之下一通忙活，實際上是一無所獲，此時已經是傍晚，裘勝杰與趙慕超不免有點兒泄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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