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公安部原“一把手”被開除黨籍，開國少將鳴不平：這是報復

1995年北京的一場告別式，四百多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自發趕來送葬，沒有官方出面，原單位直接說他已經不是我們的人了，別的部門也打太極推了出去。這個離世的老人，曾是公安部負責人，1985年被開除黨籍，到死都沒等到一個說法。連他的老戰友，開國少將都站出來鳴不平，直說這就是報復。

施義之1966年底才調到公安部，他不是公安系統出身，是從軍隊政工系統過來支左的。1955年全軍授銜，他拿的是大校軍銜，實打實從解放戰爭一路打出來的資歷，論本事論資歷都不低。進了公安部他當副部級政治部主任、黨組成員，看著風光無限，實際上卡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兩邊都不討好。

公安部跟部隊不一樣，部隊講的是絕對服從，這里水太深，派系分得清清楚楚。誰是老嫡系，誰是外來戶，誰背后有人撐著，誰是臨時過渡的，大家心里門清，就是不說破。文革開始之后，部里圍繞公安工作的評價就一直掰扯，兩派拉鋸，誰也壓不住誰。

施義之就是擠在中間的外來者，沒自己的核心班底，出任務第一個被推到前面，真出了事，第一個要頂鍋的也肯定是他。就這么熬了七年，他也摸透了這里的規矩，可就算再小心，該來的事還是躲不掉。

1973年10月公安部核心小組開會，本來是討論一份歷史問題的處理報告，沒想到剛開就吵翻了天。于桑和曾威直接在桌上拍了桌子，聲音大到外面都聽得見，意見完全合不到一塊，只能宣布休會下周再開。散會之后部長李震去參加了另一個會，之后就再也沒回過家。

兩天之后大家才在大院的地下管道室找到他的遺體，姿勢說不出的怪異，雙膝跪地身體后仰，口袋里裝著安眠藥，地上還撒了幾片。從失蹤到發現隔了整整一夜，一個副部級干部在自己單位大院消失，愣是沒人發現一點異常，這事擱誰看都透著邪性。

消息一層層報上去，毛主席專門召集政治局開會討論，周恩來直接拍板定調，說李震肯定是被害不是自殺。周恩來還說，這個案子比之前的譚甫仁案還要嚴重，必須嚴查。中央成立了高規格的破案組，華國鋒當組長，一堆響當當的大人物都進了組，施義之也在名單里。

之后周恩來親自指定，讓施義之臨時負責公安部核心小組，接手李震原來的工作。這是口頭安排，更是沒法推辭的任務，施義之只能接下。第二天施義之就回公安部開全體大會，傳達中央指示，宣布李震是被害，要求所有人關門整頓，挨個核對案發當晚的行蹤，有疑點都要揭發。

沒過多久核心小組的人被叫去人民大會堂開會，于桑和劉復之當場被帶走隔離審查，之后審查范圍還擴大到了李震的秘書和其他幾個人。整個公安部的調查機器全速轉了起來，推著機器走的那個人，就是施義之。

查了將近三個月，破案組最終給出了結論，李震是自殺。華國鋒親自宣布了結果，之前被隔離的人全都解除審查，慢慢回去原崗位工作，施義之也幫著安排大家復工，以為這件事到這就翻篇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早就掉進了別人挖好的坑里。

1975年華國鋒正式當公安部部長，施義之的職位沒動，可權力格局早就悄悄變了。文革結束之后，之前被審查的于桑劉復之等人陸續平反復出，劉復之后來還當上了公安部長。有人要往上走，就得有人為過去的事買單，這個買單的人，自然就是當年辦事的施義之。

1977年施義之被停職審查，給的理由是當年調查方法不當，牽連了不少同志。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當年那一套調查流程全是中央定的，周恩來親自指定的安排，施義之不過是個執行者，憑什么讓他一個人背鍋？

之后施義之被送去五七干校接受審查，這一去就是整整八年。1985年中央正式批復，開除施義之的黨籍和軍籍，每個月只給150元生活費，別的一概不管。1985年的北京，150元也就夠一個人吃飯，從副部級干部落到這個地步，換誰都接受不了。

施義之一直申訴，說自己所有行動都是按中央指示辦的，不是自己的主意，可這些辯白根本沒人理會。有學者專門研究過這件事，直說把當年的責任全推給施義之這個執行者，真的太不公平。政治風向一轉，決策的人總能找到退路，只有干具體活的執行者，渾身都是痕跡，剛好拿來當替罪羊。

1995年10月，施義之跟著老戰友去北京懷柔參加21軍的老戰友聚會。這是他最放松的地方，沒有審查沒有政治，只有一幫一起打過仗的老兄弟，喝茶聊天憶往昔。他已經七十多歲，被開除黨籍十年，一直靠老戰友接濟和老婆支撐，過得相當不容易。

聚會結束當天，他的腹部血管瘤突然破裂，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搶救時間，人就這么走了，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家屬忙著辦后事，先找了公安部，得到的答復干脆利落，他已經不是我們的人，后事我們不管。

找別的部門，得到的答復只有“再研究研究”，研究到最后也沒了下文。最后還是一幫老戰友站出來，湊錢出力自己操辦。告別儀式那天，來了四百多人，好多已經退休的老將軍老首長都來了。

開國少將胡煒是施義之在21軍的老戰友，他當著所有老戰友的面直說，施義之晚年落得這個下場，就是有人挾嫌報復，偏聽偏信，大伙心里都替他抱不平。華國鋒當時已經退出核心，也特意讓秘書打來電話轉達了哀悼。

直到今天，施義之的黨籍還沒恢復，李震的死也還是一樁懸案。當年一口咬定是被害，查了三個月改成自殺，說穿了這事從一開始就不是找真相，只是為了解決政治問題。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結論對誰有利。

施義之的老婆生前留下一句話，一輩子對黨忠貞，所有事都是按指示辦，錯也認了，為什么還要落得這樣的下場？這個問題，直到今天也沒人給出回答。他不過是特殊年代里一個普通的執行者，需要的時候被推到臺前，不需要了就被當成替罪羊扔進去，再也出不來。歷史上這樣的人太多了，大多變成了史書上一個不起眼的小褶皺，再也翻不開。

參考資料：文史春秋 施義之之冤與李震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