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76年1月，總理走了，秘書整理辦公室時發現抽屜里堆著一疊發黃的文件，整整齊齊，最底下壓著一張薄紙，一展開就碎了，拼起來才看清是毛主席六年前寫的字，批的是鄧穎超當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事。
那年春天，周總理剛從長沙回來，身子還虛著，照舊伏在桌前干活，眼鏡片后頭眼睛發青，深夜辦公室里就剩一盞臺燈亮著，他忽然抽出一份文件，看了幾眼，又輕輕放回公文包的夾層里，之后再沒人提過這事。
小超啊，深夜的病房里，總理聲音發虛，可字字清楚，我要對不住你了，鄧穎超攥著他骨節突出的手，聽他念毛主席的手令，月光從百葉窗縫里漏下來，照在那張發黃的紙上，上面寫著鄧穎超同志四個字。
二十年前結婚時他們說好，不搞特殊，總理把妻子的名字從天安門觀禮臺名單上劃掉那天，鄧穎超在院子里種了棵海棠，后來日子更難了，她主動降了工資，辭了婦聯副主席的位子，此刻她看著丈夫的手指抖著，一遍遍摸著那份文件，突然就懂了，有些事，比權力更重。
那些年總理辦公室的燈總亮到凌晨，工作人員發現他把文件分成兩類，一類認真批了，一類就悄悄收進抽屜，一九七五年國務院開會，有人提起來補發鄧穎超的任命，總理一下站起來，這事到此為止。
直到1980年秋天，全國人大會議廳里響起掌聲，白發的鄧穎超站起來說話，沒人看見她眼角的濕意，那里面映著六年前一個春夜，那個總喊她小超的人，最后把愛情收進了抽屜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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