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擱在2013年那會兒，有一具在長津湖凍土里埋了半個多世紀的骨殖，總算靠著DNA檢測把身份對上了。
死者名叫費斯，是個美軍中校，50年冬天咽氣在了一輛吉普車里。
可話說回來，當年跟他一塊兒往外殺出的隊伍中，倒有個上尉命硬，生生蹚出一條活路溜回了老窩。
這人就是斯坦福。
提起來長津湖，大伙兒總覺得美國兵全是些貪生怕死的紈绔子弟。
可在那場要命的突圍戰中，這倆人簡直成了志愿軍的眼中釘，難對付得很。
怪就怪在，斯坦福壓根兒就不是帶兵沖鋒的軍官。
他原本干的是呼叫飛機的活兒，陸軍那套指揮門道他是一竅不通。
這么個非戰斗人員怎么能在鐵桶般的包圍圈里硬扛？
說到底，這人腦子里全是冷冰冰的算計，壓根兒不講什么情緒。
50年11月27號深夜，內洞峙那頭兒。
志愿軍240團突然摸了上來，美軍A連當場就炸了營。
頭目不是被打死就是下落不明。
大黑天里，美國兵亂成一鍋粥，眼瞅著就要被人給端了。
緊要關頭，級別最高的斯坦福硬著頭皮頂了上去。
他二話沒說，頭一件事就是領著殘兵敗將鉆進防御工事。
這些掩體可不一般，是先前陸戰一師那幫人預先挖好的。
這就牽扯到美軍內部的博弈了。
當時上頭都覺得中國軍隊頂多是做個樣子，全在滿世界瞎跑。
偏偏那個叫史密斯的師長留了個心眼，頂著壓力非得步步為營修戰壕。
別人都笑他瞎操心，沒曾想，這些工事最后成了這幫人的救命稻草。
進了工事，斯坦福手底下那幾個擺弄電臺的兵也豁出去了，端起槍就掃。
這就是美軍家底厚的寫照——哪怕是搞后勤的，平時子彈也管夠，步槍機槍練得不是一般的溜。
靠著這股子火力，他們愣是把陣地守到了天亮。
轉天太陽一出來，斯坦福的本行就派上大用場了。
航母上的艦載機趕過來也就一根煙的工夫。
這時候斯坦福面對一個狠招：炸彈到底能扔多近？
按照教條，離自己人100米開外才敢扔，怕砸著自家人。
可那時候志愿軍都快貼到臉上了。
斯坦福心一橫，他要賭一把。
在雙方離得不到五十米遠的時候，他照樣讓戰機俯沖開火。
打到最兇那會兒，敵我距離只有十五米，飛行員幾乎是擦著美國兵的頭皮在投彈掃射。
這股子狠勁兒，把那幫見慣了大場面的美國兵都給看呆了。
對面志愿軍也不含糊，你敢炸，我就敢挺起刺刀往前頂，看你飛機敢不敢往人堆里扔炸彈。
兩邊就這么死掐，直到志愿軍搬出了山炮，美軍這才徹底頂不住，灰溜溜地逃到了新興里。
在那兒，斯坦福成了全軍剩下的獨一份空管，接手殘兵的變成了費斯中校。
12月1號頭半天，這股子美軍打算突圍。
誰知一露頭就被志愿軍給截住了。
眼瞅著后頭的包圍圈越勒越緊，費斯急得不行，催著人往前沖。
當距離只剩二十來米時，斯坦福為了露一手，叫來了凝固汽油彈。
可這回他玩砸了。
火球落得太近，沖在前面的十幾個美國兵當場成了火人，疼得撕心裂肺直打滾。
緊接著，一幕讓斯坦福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出現了。
幾個全身著火的志愿軍戰士壓根兒沒打算救火，而是直接撲到美軍身上死命扭打，非要拉著敵人一塊兒燒死。
直到最后人都被火燒化了，還死死抱在一起。
有個美國老兵看著戰友實在遭罪，當場對著他的頭開了一槍，這火沾上就滅不掉，只能給個痛快。
這一頓誤傷加上志愿軍不要命的反撲，把美軍的陣型全打散了。
斯坦福這會兒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費斯斃了他。
誰知費斯不但沒怪他，反而盯著被燒焦的山頭，逼著剩下的兵趕緊繼續沖。
費斯心里清楚得很：這會兒不是心疼人的時候，多待一秒就離死神近一步。
只要能把路炸開，誤傷幾個手下算得了什么？
就這么著，美軍踩著戰友的尸體強行拿下了那個山頭。
陣地上最后只剩下戰士閻洪全一個人，還在孤身奮戰。
再往后，逃命的路越來越絕。
志愿軍炸了橋還弄了路障，把美軍車隊死死釘在路上。
到了下午五點光景，他們被堵在了1221高地跟前。
這時候費斯一瞅天色，心都涼了大半截。
他明白，只要太陽一落山，沒飛機護著，志愿軍就能把他們活生生撕了。
費斯在做最后的生死算計：與其在這兒等死，不如把剩下的三百多號人全組織起來，趁黑之前玩命沖一波。
斯坦福在后頭忙活著想提供支援。
可打著打著，他發現不對勁了——沖鋒的人越跑越少，最后竟然只剩費斯領著十幾個人還在往山上拱。
斯坦福這會兒總算看明白了，這支部隊已經徹底崩了，沒人聽使喚了。
奇跡沒出現。
費斯被手榴彈炸成了重傷，人被塞進吉普車里。
沒多會兒，志愿軍殺到了路邊，又是一枚手榴彈扔進車廂，費斯當場就交待了。
主心骨一倒，剩下的兵立馬作鳥獸散。
斯坦福一看大勢已去，二話不說砸了電臺，脫掉顯眼的衣服鉆進人堆里逃命。
虧得志愿軍打得太累沒工夫大范圍搜山，他這才僥幸撿回一條命，最后跟著大部隊上了撤離的船。
回頭看這場冰天雪地里的大逃殺，費斯和斯坦福絕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他們夠專業，也夠冷血，關鍵時刻連自己人的命都敢拿來填，每一步都算得狠辣。
可折騰到最后，他們還是栽了。
因為他們那套所謂的精確計算，撞上了一塊永遠算不明白的硬骨頭。
當美國人還在琢磨十五米投彈劃不劃算的時候，對面的志愿軍早就不打算活著回去了。
這種不要命的意志，才是那些冷冰冰的算盤永遠算不出來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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