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習明 | 《西村往事》：華北平原村莊巨變的生動、深情展現

王習明

（溫州大學）

《西村往事：80后的村莊記憶》（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25年）以內部人視角生動、深情地描述了華北平原的一個普通村莊1980年以來地理空間、社會結構、生計方式、人情往來、婚喪習俗、家庭關系、支持體系等方面發生的巨大變化，以社會學者的專業水平揭示了工業化、城鎮化、市場化、國家宏觀政策變化與農業生產簡單化、農民生活城鎮化、農村社會結構和家庭關系變化的關系。作者李寬出生于1986年，上大學后一直在城市生活、工作，他寫家鄉是基于一種責任，想以親歷者的視角展現華北平原的一個普通村莊靜悄悄的生活革命的具體過程；通過細節描寫，讓讀者留下鄉村的記憶、記住鄉愁，并回應下列熱點問題：我們的生活變好了還是變壞了？該怎么認識這種變化？世界會更好嗎？

《西村往事》結構布局嚴謹巧妙，章節標題簡潔醒目。第一章追溯村莊的歷史、描述兒時村莊的自然人文空間、介紹村莊的親屬制度與認同單位，是為了讓讀者對村莊的方位、類型和社會結構有個整體了解。第二章詳細地展現農業生產、農民生計變化的過程，這些變化從“不進家門的主糧”“逐漸消失的雜糧”“消失的草編工藝”“繁忙的秋收不再有”“只能外出打工”等標題可以看出，這些變化反映了中國工業化的進程對農業生產、農民生活、農村人口年齡結構的影響——隨著機械化程度的提高，農業生產越來越簡單（種植和養殖的品種減少、勞動強度降低、勞動時間縮短），農業收入在家庭收入中的占比逐漸下降，農村青壯年外出打工的比例越來越高。第三章回應“年味變淡了”“斷親”等社會熱點，描述了春節、三月會等傳統節日習俗和人情往來禮儀的變化，分析了變化的經濟社會原因。第四章重點描述婚姻、生育、喪葬習俗及其觀念的變化及其對家庭關系、子女教育、出生率、鄉村治理的影響。第五章介紹了村莊的支持體系及其變化，重點介紹了逐漸消失的手藝人（含工匠、文藝能手、風水先生、“師婆”等）、退出村莊的教育、長不大的工商業。第六章從縣域城鎮化的角度展現了村民走向縣城的過程，揭示了縣域城鎮化的原因。最后一章是簡短的結論：城鄉之間的互動更加頻繁，差距逐步縮小，呈現融合的趨勢。

總的來說，閱讀《西村往事》，既可以喚起中老年人對鄉村的記憶，體會華北平原村莊的風土人情，感受改革開放以來農民大眾的生產生活和思想觀念發生的巨變，又可以為農村研究者們提供分析華北農村現代化的個案，幫助專業研究者理解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城鎮與鄉村關系是“動力源”與“穩定器”“蓄水池”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