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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關注 AI 帶來了什么變化，但我覺得更要關注什么沒變。交易成本、資源依賴這些經典理論依然成立，但是資源的形態變了——AI讓原本不可規模化的人力資本，變成了可規模化的資源。”
本期《光華新師力》，讓我們走進2024年加入北大光華的組織與戰略管理系副教授張佳敏，聽聽兼具工科背景與國際視野的她在時代浪潮中的學術探索。
從工科到管理的跨界之路
張佳敏的經管學術之路始于工科背景。她本科入學時進入浙江大學竺可楨學院進行通識培養，后進入理工專業學習。
從高中到大學，她一直沿著理科的軌跡前進。隨著學習的深入，她逐漸發現自己的興趣并不在此。而在竺可楨學院因為各院系打通的通選課，她有機會選修經濟和管理課程。“覺得這個還挺有意思”，這段經歷成為她轉向管理學的契機。博士階段，張佳敏進入清華大學，選擇了技術經濟方向。后來技術經濟系與戰略系合并，她的研究方向一脈相承，始終關注創新創業領域。
在變與不變中，深耕核心命題
“越是變化快的時代，越需要扎根基本問題。”這是張佳敏多年學術研究的核心理念。在AI技術重塑各行各業、創業模式不斷迭代的當下，她始終聚焦那些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核心理論命題。
她坦言，當前很多短平快的研究很容易被AI替代，“你三天能完成的工作，AI可能一小時就做完了”，但真正有價值的學術成果，往往源于對核心問題的深度挖掘。“我們管理學經典的核心理論，很多在今天依然成立，后續工作大多是在已有框架上做延伸。” 她以資源基礎觀為例，“現在AI改變了我們對資源的認知，但資源基礎觀本身依然存在，這種不變的東西才是我們能夠抓得住的。”
這種堅守也體現在她的研究方向上。從博士階段至今，張佳敏的研究主線從未偏離——聚焦創新與創業戰略，探索風險投資如何促進先進技術和創業企業成長。“我的研究更多關注科技創新型小企業，這和傳統戰略管理多研究大企業不同。” 她指出，風險投資對創業企業的價值不僅是資金支持，更在于篩選機制與投后孵化，而她尤其關注兩類特殊的投資主體：“一類是騰訊、阿里這樣的大公司戰投，另一類是中國特色的政府引導基金，這也是我專門做過研究的方向。”
在研究方法上，她也注重方法創新。近年發表的好萊塢電影相關研究，看似跨界實則是一次方法創新的有益嘗試。“那篇文章的核心貢獻不是理論或實際，而是方法。”她解釋道，以往管理學研究多依賴數據回歸或文本分析，而他們采用深度學習的方法，整合圖像、文本等多模態信息，研究外來者劣勢這一經典話題，“當時多模態概念還不普及，我們算是較早用這種方法做研究的，也受到了不少關注。”這種堅守核心，創新方法的路徑，讓她的研究既具理論深度，又有現實解釋力。
國際視野下的多元生態
2018年博士畢業后，她入職墨爾本大學，這段海外經歷讓她對創新創業有了更立體的認知。“美國和中國的創業生態很像，都很卷；而澳洲是另一種風格，市場規模小，社會福利高，創業活動沒那么豐富，但在Wifi這樣的發明和設計領域很強。”
她坦言，澳洲的學術環境更偏向興趣驅動，“同事們不是非要追求發表，反而能做出一些有意思的研究”，但過于安逸的氛圍也讓她覺得 “有點無聊”。疫情的爆發成為她回國的契機，而多種因素的考慮下，最終讓她選擇了光華管理學院。“光華的學術氛圍很強，做創投方向的老師不少，金融那邊也有很多交流機會，生活各方面也很便利，能讓我專心做好研究和教學。”
談到創業企業被巨頭收購的現象，張佳敏的視角很直接："小企業試錯探路，大企業擇機介入，這不是誰吃掉誰，而是生態演進的自然 過程。"她以當前熱門的具身智能為例，"巨頭還沒出手，先讓小企業跑，等跑出方向了再憑技術和數據優勢進場， 這其實就是產業生態自我迭代的過程。“
激發行動意識，應對時代變革
來到北大，張佳敏主要教授一門面向全校本科同學的通選課《創新管理》和一門面向光華“未來領導者項目”的英文課程。她的學生背景多元，既有醫學院、工學院的學生，也有外語學院、翻譯專業的學生，甚至還有正在籌備創業項目的準創業者。“課程最大的感受就是學生差異非常大，有的對 AI、開源已經很熟悉，有的則完全沒有概念。”
面對技術沖擊下學生的焦慮，她尤其注重培養學生的行動意識，“創新管理不是坐在圖書館里想，而是要走出教室，做小實驗、建原型，用最小成本測試想法，在迭代中學習。” 她舉例說，“有個意大利學生發現校園里缺少適合健身后食用的蛋白棒和功能飲料，上完課后就想開發相關產品，我也會幫他建議該找誰交流、怎么做前期調研。”
面對AI時代下學生的焦慮，她非常理解同學們焦慮的根源——技術沖擊下行業變革加速，一些傳統熱門行業紛紛裁員，AI正在重塑職業邊界，為此她常引導學生：“要思考如何利用技術規劃未來，與其害怕被取代，不如學會與技術共生。”
談及未來的研究計劃，張佳敏表示將繼續深耕技術創新與創業領域，核心方向不會改變，“我一直關注兩條線：小企業創業和大企業創業，而VC是連接兩者的重要紐帶。”
對于創業生態的演進，她也有著自己的思考：“現在創業的0到1已經不難了，一個下午做個網站就能起步，但如何從start up到scale up，才是真正的挑戰。”AI 降低了創業門檻，讓超級個體成為可能，但也對企業的規模化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未來，她將繼續追蹤這些新現象，用學術研究為創業企業、投資者與政策制定者提供參考。
從理工科到創新創業研究，從澳洲校園到中國頂尖商學院，張佳敏的學術之路跨越了學科與國界。而她研究的核心始終如一：在技術快速迭代的時代，如何構建健康的創新生態，讓最有價值的思想得以生長。
張佳敏，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組織與戰略管理系副教授，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優秀青年科學基金獲得者。主要研究領域包括風險投資、創業戰略、技術創新管理等。研究成果發表于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 Journal of Business Venturing, Journal of Management, Journal of Business Ethics, Management and Organization Review等期刊。研究成果在國際戰略管理學會、國際產業研究學會等重要學術組織獲優秀論文獎。目前擔任
Management and Organization Review副主編。
來源| 北大光華對外關系部
排版| 李珅
編輯 |王小雅
審閱| 塔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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