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9“飛蛇”是劣質戰機？戰后被指控，故意撥給黑人飛行員送死

P-39“飛蛇”作為二戰著名戰斗機，在蘇德戰場上頗受好評，但在美國國內卻因“品質問題”備受爭議。那么這個爭議到底有多夸張呢？

戰爭中，曾有一些黑人飛行員在駕駛P-39時因事故遇難，不少家屬在幾十年后還認為，是美國軍方故意將這種“劣質飛機”撥給黑人飛行部隊使用。

P-39“飛蛇”戰斗機，由美國貝爾公司研發，1938年4月6日首飛，從1940年開始投產，至1944年5月停產。該機（P-39Q）采用前三點起落架，配備一臺1200馬力液冷發動機（后置方式），最大飛行速度605公里/小時，航程840公里，武器為機頭一門37毫米機炮（備彈30發），兩挺12.7毫米機槍，4挺7.62毫米機槍。

整體來說，P-39的設計風格與二戰多數戰斗機差別很大，尤其是后置發動機、前三點起落架、側開門駕駛艙和機頭中心的大口徑機炮。

P-39戰斗機共生產了9584架，其中大約半數（4719架）被送往蘇聯，并在蘇德戰場受到高度贊譽。該機出色的低空飛行能力，堅固的機體，先進的無線電設備，以及強大的37毫米機炮，能夠有效對抗德軍的BF-109和FW-190戰斗機。蘇聯空軍戰機最高的10名王牌，就有5名是靠P-39贏得了多數戰果，其中就包括波克雷什金。

然而，P-39戰斗機在美國國內卻飽受惡評。一般認為，P-39雖然低空性能好，但在太平洋戰場拼不過低空性能更好的日本戰斗機，而歐洲戰場則以高空作戰為主，P-39的高空性能卻相當差。另外，P-39的后置發動機導致螺旋槳中軸橫穿座艙，影響了人機工程和逃生效率，有數據顯示P-39的事故死亡率是P-40的2.3倍。

上述這些內容，似乎只是一些冷冰冰的數據。但是很多人不了解的是，這些冷冰冰的數據，給美國民間形成了“P-39是劣質戰斗機”的刻板印象，甚至在戰后引發了意外的種族歧視風波。

在歐洲戰場作戰的第332戰斗機大隊，是美國陸軍航空隊唯一由黑人飛行員組成的大隊，與黑人飛行員組成的第477轟炸機大隊合稱為“塔斯克基”飛行隊（Tuskegee Airmen），也是電影《紅色機尾》的原型。第332戰斗機大隊在訓練和戰斗中，就曾一度使用P-39“飛蛇”系列戰斗機，直到1944年6月后換成了P-47和P-51戰斗機。

戰后，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臺調查記者、該大隊飛行員之女雪莉·W·湯普森曾撰寫了《被遺忘的靈魂：尋找失蹤的塔斯基吉飛行員》，探討了第332大隊27名死亡和失蹤飛行員的事跡，引述了不少訓練事故機毀人亡的記錄。在這些記錄中，作者直接將矛頭指向了P-39“飛蛇”，還連帶描繪了遇難者家屬們后來“悲劇的家庭生活”。

其中一名黑人飛行員約翰·H·普羅威爾少尉，生前就表明自己“不喜歡P-39Q戰斗機”，認為這款飛機問題太多，盡管P-39Q已經是P-39系列最后一款量產型號，改良了不少問題。甚至，普羅威爾少尉在給母親的信件中寫道，除非“自己駕駛P-39”，否則不用擔心自己與敵人作戰時的風險。

但是在1944年5月24日，普羅威爾少尉不幸一語成讖，他在意大利蒙特科爾維諾完成護航巡邏返回途中，與座機一起失蹤，美國軍方的報告猜測是發動機故障問題。作者湯普森統計，書中的27名死亡和失蹤飛行員中，至少有10人是因發動機或機械故障導致墜機，另外還有兩起未知原因事件，飛行員駕駛的也是P-39“飛蛇”。

作者湯普森引述了第332大隊前飛行官丹尼爾·L·霍爾曼的采訪，霍爾曼認為P-39個頭小，是一架“相當不錯的飛機”，但是僅適合用于攻擊地面目標，而且航程不足，無法長時間伴隨轟炸機。最關鍵的是，霍爾曼認為P-39機械故障很多，尤其是發動機中軸不僅噪音大，而且容易過熱，導致飛行員座椅悶熱難受。

但是，P-39的這些缺點在蘇聯卻不是問題。P-39的840公里航程，在西線完全比不過P-51和P-38，但在東線卻不算啥，FW-190A的航程是1000公里，拉-5FN航程是750公里，雅克-9航程才700公里。至于螺旋槳中軸導致座艙變熱，在寒冷的蘇德戰場，反而成為了受歡迎的優勢。

然而，P-39戰斗機座艙悶熱吵鬧，機械故障多，再加上飛機操縱過于靈活，不利于新手掌握，卻被《被遺忘的靈魂》作者湯普森描述為美國軍方一些人的“可能的陰謀”。

湯普森引述普羅威爾少尉家屬等人的原話，聲稱美國軍方故意將劣質的P-39飛機交給年輕、缺乏經驗的黑人飛行員，例如普羅威爾少尉，因為一些白人認為黑人本來就不需要成為飛行員。

普羅威爾少尉的女兒法里斯·普羅威爾宣稱，將容易墜毀的飛機交給黑人飛行員，能夠消除美國戰爭部面臨的一個難題：如何避免讓有色人員成為戰斗機飛行員。法里斯艱堅信這種陰謀論，一直將自己父親的死因歸咎于美國軍方。

法里斯·普羅威爾的原話就是：“他們沒給他發最好的飛機……如果不是P-39，他可能還活著。”

類似于P-39遭遇的飛機還有B-26轟炸機。B-26轟炸機同樣因為故障率高，在戰爭期間不受飛行員歡迎。同樣，第477轟炸機大隊的黑人飛行員駕駛B-26時因墜機事故死亡，也被歸咎于美國軍方的陰謀，被認為是故意將這些“寡婦制造者”送到該部隊。

按照這些人的說法，美國軍方會向白人飛行員優先發放那些最新、最先進的飛機，是典型的種族主義行為。

不過，筆者對這種陰謀論的內在邏輯，卻感到無法理解。

美軍自己使用的P-39和B-26都有幾千架，第332戰斗機大隊的編制不過幾十架而已，其余幾千名P-39和B-26飛行員難道不是白人？駕駛P-39和B-26包括了不少著名人物，例如轟炸東京的杜立特，以及首位超音速的飛行員耶格爾等人。

更重要的一點，第332戰斗機大隊最早使用的P-40戰斗機，1944年2月才換裝P-39，同年6月和7月就換成了P-47戰斗機，后來更是換成了P-51“野馬”。

也就是說，“塔斯克基”飛行隊使用P-39參戰只有很短時間，如果不點明這個時間線，故意只是強調短短幾個月的事情，在表達方面就存在混淆視聽的嫌疑。（作者：陶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