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米蘭冬奧會，“職業(yè)選手”羽生結弦這四年在做什么

“奧運是我和大家一起走過的證明”。

他不在江湖，但江湖總有他的傳說。當冬奧會開始，羽生結弦的名字總會被人提起——這位曾連續(xù)五年高居世界第一、蟬聯(lián)兩屆冬奧男子花滑金牌、19次打破世界紀錄、迄今唯一實現(xiàn)男子花滑“超級大滿貫”的選手，早已成為這項運動的一座豐碑。

當奧林匹克官方賬號發(fā)了羽生結弦在平昌的自由滑節(jié)目，很多網(wǎng)友聞聲而來，是的，“沒有人會拒絕在冬奧來臨時隨手欣賞一遍《陰陽師》”。羽生結弦的賽事視頻，播放量一直穩(wěn)居奧林匹克YouTube播放量前幾位。

羽生結弦改寫了花滑格局，在評分系統(tǒng)的框架下，不斷刷新單人滑世界紀錄。2022年7月，他宣布退出競技賽場，“我已經達到所有能達到的成就”，不再“尋求那種評價”。同年11月，開啟職業(yè)花滑生涯。

米蘭冬奧會的花滑不缺難度，但有時觀眾還想念優(yōu)美與藝術。離開競技體系的這四年，羽生結弦在做什么？作為職業(yè)選手，他依然在為花滑付出全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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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花滑時代結束了，又一個花滑時代開啟了。

在這之前，沒有人能想象，一場冰演可以擁有如此龐大的舞美，一位花滑選手可以獨自完成兩個多小時的演出，畢竟比賽的長節(jié)目也不過4分鐘。2022年11月，羽生結弦開啟個人冰演模式，用故事串起一場場巡回演出。

《序章》是羽生結弦冰上故事系列第一章，由羽生結弦和日本編舞家美紀子共同制作和導演。這是花滑史上首個個人冰上表演，演出時長90分鐘，包含8個節(jié)目，期間夾雜多個四周跳和三周半跳，不輸頂級花滑賽事的競技水準。

2023年2月，羽生結弦在東京巨蛋進行《禮物》的公演，創(chuàng)下35000名冰上表演觀眾的記錄。《禮物》也是首個在全球流媒體平臺Disney+上線的冰上表演。

這次公演中，羽生結弦完美演繹《引子與回旋隨想曲》。此前他在北京冬奧會短節(jié)目中第一個四周跳意外跳空，使他短節(jié)目名次僅列第八，最終無緣獎牌。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為“這個節(jié)目講的是一個抓住夢想的故事，所以我想現(xiàn)在抓住當時沒有好好抓住的夢想。而仍然抓不住的夢想，今后也會試著繼續(xù)挑戰(zhàn)，我把這樣的寓意放進了這個節(jié)目里。”

這年秋季，羽生結弦又以游戲為主題，開啟個人冰上表演巡回演出《RE_PRAY》，這是個人冰上故事系列的第二章。作為公認的游戲宅，羽生結弦認為：

“人生只有一次，但游戲卻可以反復玩，在兩種矛盾的特性中，能發(fā)現(xiàn)許多重要的東西。在這個沒有唯一答案的問題中，在這個永遠不會重復相同的空間和演出中，希望觀眾們能感受到每個人內心獨有的世界之色。無論是對錯，悲傷，孤獨，還是祈禱，我會傾注自己的靈魂，通過言語和花滑來編織它們”。

這一主題巡演將節(jié)目時長提升至120分鐘，包含12個節(jié)目，并加入熱門電子游戲配樂，講述了系列關于虛擬世界與現(xiàn)實世界對比的故事。巡演所到之處，因為過高的需求量，門票需通過抽選出售，此外還有部分城市的電影院申請冰演直播。

在冰演中，除了高難度的滑冰技巧，故事內核、舞臺表現(xiàn)等同樣重要，這就要求羽生結弦在這些方面也必須是職業(yè)的。2024年10月，個人冰上故事第三彈《生命的回響》開啟，羽生結弦一手包攬了原創(chuàng)劇本、出演及制作總指揮。這輪巡演在埼玉、廣島、千葉三地舉辦，共進行了7場。

和演唱會一樣，羽生結弦的冰演現(xiàn)場也注重氣氛與互動感。比如每位現(xiàn)場觀眾會得到一個與舞臺燈光同步的手環(huán)，在點播環(huán)節(jié)中可通過手環(huán)顏色傳遞自己想看的節(ji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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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比賽差異最大的是，一場兩個多小時的冰演需要豐富的內容支撐。

作為核心人物，羽生結弦必須不斷探索很多全新領域，要研究音樂、服裝、舞臺效果等。比如在《生命的回響》中，他回顧了此前在早稻田大學學習的生命倫理學，并將其用到表演主題中；又如《RE_PRAY》中，他需體驗多重游戲收集素材。

羽生結弦也在邀請其他領域選手一同跨界共演，與內村航平的跨界一度震撼了很多觀眾。內村航平在2009年到2016年統(tǒng)治了男子體操界，在全能比賽中保持不敗，連續(xù)兩屆奧運會奪得金牌，并帶領日本隊在里約奧運會上摘得團體金牌。

兩人在冰上和體操墊上各自表演，又聯(lián)合旋轉，配合著《征服天堂》的音樂節(jié)奏，打破了冬夏季節(jié)的界限。

當然，在這系列中，特別需要維持的還有體能，一個比競技時期更強大的體能。俄羅斯花滑女王伊麗莎白·圖克塔米舍娃和花滑名將陳偉群，都驚訝于羽生結弦居然能一人連續(xù)完成12個節(jié)目。

日本電視臺曾跟拍羽生結弦的訓練和生活，制作了一部紀錄片《“職業(yè)羽生結弦”的自尊》。羽生結弦每天比較固定的是冰上訓練3.5小時，陸地訓練1.5小時。此外他有一本詳細的訓練日志，記錄每天訓練的具體內容，比如在一周兩次的爆發(fā)力訓練中，他要進行7組由四周跳和三周跳構成的訓練。訓練結束后，他還要給身體、疲勞、腳踝、腰的狀態(tài)及整體完成度打分。

跟拍的一天還有廣告拍攝，在連續(xù)八小時的拍攝結束后，羽生結弦又出現(xiàn)在夜晚的仙臺冰場，在冰上訓練了50分鐘。要支撐起冰演的強大體能，就需要每天保持訓練，要防止往負面的方向發(fā)展，如羽生結弦自己所感受的，“身體每天都很緊張，什么時候突然壞掉也不奇怪，但不做到這種程度就無法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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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冬奧會上，21歲的美國花滑選手、自封為“四周跳之神”的馬利寧，本是本屆男單花滑的奪冠熱門，但因失誤過多只獲得第八。馬利寧曾說，羽生結弦曾經的嘗試，是他決定挑戰(zhàn)四周跳的原因，“看到他挑戰(zhàn)，讓我覺得這是可能實現(xiàn)的。”

在競技場，羽生結弦是花滑挑戰(zhàn)的先鋒，獲獎無數(shù)。轉職業(yè)后，他依然具備強大的號召力。2024年，羽生結弦入選ESPN評選的21世紀最偉大的25位奧運運動員，是榜單中排名最高的花樣滑冰運動員，排名第十，評選的理由是：

“巔峰時期的羽生結弦，與其說是一位花樣滑冰運動員，不如說是一位搖滾巨星，粉絲們追隨他走遍世界各地，手里拿著小熊維尼玩具。而他也會帶上維尼熊紙巾盒去參加比賽。

羽生結弦并不以近年來主導花樣滑冰的高難度跳躍而聞名，盡管他曾在北京冬奧會上嘗試了迄今為止這項運動中最難的跳躍——四周半跳。真正讓粉絲們永遠銘記的，是他精湛的技藝，以及那令人屏息的滑冰之美。”

轉為職業(yè)選手的這四年，我們得以看到另一個花滑模式被打開，以及一個更接近于冰上藝術家的羽生結弦。在職業(yè)賽場，面對一場場與自己的戰(zhàn)斗，羽生結弦比過去更勤奮，他每天一直滑，一直滑。

“在競技時代，我需要突破的‘墻’是由分數(shù)構成的，而轉為職業(yè)花滑選手后，我是那個可以定義那堵‘墻’和自己極限的人。我不斷擴展自己的邊界，變得越來越強，強到可以去打破一堵又一堵的高墻，然后是下一堵，再下一堵，這樣不斷循環(huán)。”

轉為職業(yè)的羽生結弦，此刻正在沖破高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