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傳奇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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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這家店純屬偶然。
本來的計劃是去吃一家杭幫菜館子，吭哧吭哧跑過去一看，當天人家休息的。
不愧是杭州老板，有個性。
只是吃了閉門羹，填不飽肚子，小肚小肚早就已經咕咕抗議。
打開收藏夾，在附近搜羅到一家廣東菜，看著圖片上的燒鵝嬌艷欲滴。
從思考到打車的時間不超過兩分鐘，十分鐘之后，我就站在了店門口。
那會兒正值飯點，生意紅火，進進出出都是食客。
有點廣東大排檔的意味，我眼疾手快，逮著個空位趕緊坐下。
老板娘端菜經過我，用略難聽懂的廣式普通話說，自己掃碼點餐。
“人太多啦，上菜可能有點慢，莫怪哦。”
轉過頭，墻上的標語鮮艷而醒目：二十分鐘之內請勿催菜！
而事實證明，等待是值得的。
點了一份燒鵝和白切雞雙拼。
燒鵝和雞肉端上來，一邊是琥珀般明亮的鵝肉，另一邊是白里透黃的雞肉，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吞口水。
迫不及待夾起一塊燒鵝，外頭的透亮的脆皮，薄得像一層糖殼。
皮下那層肥膘已經化成了晶瑩的汁水，顫巍巍地連著鵝肉；鵝肉飽滿厚實，每一條肌理里都鎖著汁。
盤底是燒鵝鮮美的汁水，積成小小一汪。
我先吃了一塊原汁原味的。
牙齒先碰到的是那層脆皮，“喀嚓”一聲碎在舌尖，接著是皮下那點豐腴的油脂——不膩，反倒是溢滿口腔的香，瞬間化開。
鵝肉很嫩，一嚼就有汁水涌出來，咸香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最迷人的是，還能嘗出隱約的炭火香，混著鵝肉本身的鮮美，在嘴里繞啊繞的。
接著又吃了一塊蘸著酸梅醬的，風味就完全不同。
一股清爽的梅子酸氣混著絲絲甜香就飄上來，一下子就把剛才的肉香烘托得更鮮活。
梅子醬酸，但不是尖利的酸，是帶著果子醇厚的、明亮的酸。
好像夏天傍晚的一陣涼風，把鵝肉的肥腴感點亮了。
嚼著嚼著，酸味漸漸柔和，化成淡淡的回甘，正好接住鵝肉咽下去后嘴里那點若有若無的余味。
接著吃白切雞，比起燒鵝的驚艷，就略微遜色些了，但也好吃。
雞皮入口爽滑，不肥不膩，帶著雞油天然的甘香。
雞肉呢，緊實又嫩滑，不軟爛。牙齒輕輕一咬，肉就順著紋理分開了，汁水立刻涌出來。
小碟子里是現剁的姜蔥蓉，還有蒜和醬油。
雞肉往里一蘸，姜的辛、蔥的香、油的潤，一下子就把雞肉的鮮甜給吊了出來。
比直接吃又要加上幾分。先是姜蔥的復合香氣，然后是雞肉純粹的鮮，最后喉嚨里回上來一絲甘。
正吃得滿嘴流油，豬雜粥端上來了。
厚實的砂鍋還咕嘟咕嘟滾著邊，熱氣猛地撲上來，帶著米香和肉鮮氣。
粥面微微起伏，米湯濃白得像奶，裹著滿滿當當各色豬雜。
以前看過一檔美食紀錄片，說廣東排擋里的豬雜粥是深夜大家都翹首以盼的存在。
新鮮的豬雜一送過來就遭到食客們的哄搶，然后可以熬粥，可以生炒，好不熱鬧。
老板娘和我說，這鍋豬雜粥是生米現點現熬的，絕對能暖人心。
勺子一撥，沉在粥底的豬肝、豬肚、瘦肉片就都翻上來了，每一片都裹著稠稠的米漿。
豬肝切得厚薄恰到好處，外層被滾粥燙得微微結實，里頭還是粉嫩的，一咬是綿密又帶點脆的口感，沒有半點腥氣。
其實不止是豬肝，豬雜都沒有半點腥臊氣，鮮、脆、嫩，混合成一種踏實的、從里暖到外的滿足感。
不夸張，我連喝四碗，還覺得回味無窮。
還有一道豆豉蒸排骨也好吃。
排骨被斬成小巧的寸段，蒸得骨肉微微分離，外層裹著油潤的豆豉。
還沒入口，那股混合了發酵咸香和肉鮮的復雜氣味就先把你包圍了。
用牙齒輕輕一咬，肉就滑脫下來，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嫩。
蒸的火候太重要了，多一分則柴，少一分則生，此刻的肉質正卡在那個微妙的點上。
豆豉的咸鮮是靈魂，而排骨自身的油脂和香氣，又被完全鎖在了這口嫩肉里。
整頓飯下來，最突出的感覺就是，做菜的食材確實新鮮。
粵菜調口不重，但鮮的恰到好處，也不會讓人想要再加點調味料。
就這樣一口一口的，欲罷不能。
想飛去廣東的心，在這一刻被安撫。
等我吃完，店里的食客們也漸漸散去，恢復了平靜，老板娘和伙計們得閑吃上一口飯。
有位大叔看上去是老客，和老板娘用我聽不懂的方言交流著，吃完飯了也沒有走。
心里滿足又感嘆，這好的館子，不僅僅做好菜，或許還能讓吃飯的人想起那裊裊炊煙和縷縷鄉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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