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輝，救了成龍

前段時間，成龍的新電影《捕風追影》上映，這是成龍今年上映的第二部影片。

但之前上映的《《功夫夢：融合之道》仿若過去十年經(jīng)歷的那般，口碑、票房皆不太理想，致使鮮有人看好《捕風追影》這部新片。

更何況，這次的成龍并未選用流量明星扛票房，而是拉來了老戲骨梁家輝，試圖利用強強對碰，產(chǎn)生奇跡的火花。

這步棋，走對了。

誰也沒有想到，當71歲的成龍撞上67歲的梁家輝，竟然也能拳拳到肉、刀刀刺骨，二者打得不分伯仲、精彩紛呈。

于是，《捕風追影》爆了，口碑、票房雙雙飄紅。

有人說：成龍倒退了30年。

更多人說：梁家輝救了成龍。

在大眾的印象中，梁家輝并非動作演員，即使拍攝《射雕英雄傳：俠之大者》《新龍門客棧》這類武俠片，也多以文戲為主。面對《捕風追影》這種拳拳到肉的現(xiàn)代動作片，他就是一個妥妥的新人。

可就是這位67歲的動作片新人，竟蓋過了“功夫巨星”的光芒，以至于有人笑稱：“好消息：成龍終于找到接班人了；壞消息：是67歲的梁家輝。”

但一想到他是梁家輝，人們也就釋然了。

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1984年，26歲的梁家輝憑借《垂簾聽政》，斬獲第三屆香港金像獎最佳男主角，成為金像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影帝，且這一記錄，至今無人打破。

消息一出，舉世皆驚。人們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竟能壓過一眾前輩大咖，拿下象征演技巔峰的至高獎項。

有人羨慕，也有人吃醋，不少人默默等待著好戲上演。因為當時的香港電影圈被一段魔咒所籠罩——「得獎衰三年」，但凡拿過獎的人，都會倒霉三年時間。

魔咒很快在梁家輝身上生效，在當時，臺灣省是電影公司最重要的票倉之一，誰若是被它封殺，便意味著永久告別影壇。就在他得獎的同一時間，臺灣當?shù)氐南嚓P(guān)部門突然下了一道封殺令，矛頭直指梁家輝。

就這樣，梁家輝前一秒還是星光熠熠的影帝，下一秒便成了電影圈棄兒。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過于此。

但如果讓梁家輝重選一次，他依舊會領(lǐng)那個獎。

1958年，梁家輝出生在香港嘉華村的北角，母親是香港樂聲戲院里頭的接線員，因工作繁忙，無暇帶娃，母親在梁家輝幾個月大的時候，便帶著他一同上下班。

那時候的電影院影廳內(nèi)，有一個所謂的超等座位，位于影廳二樓的最后一排，抬頭就是閃著炙眼亮光的放映機，因此，它成了影廳內(nèi)最不受待見的座位。

而梁家輝的童年，則與它緊密相連。

母親一上班，便會第一時間將梁家輝丟在超等座位上，然后跑去工位上忙活。有電影放映時，梁家輝便可陪著觀眾一起觀影，有時候一部影片，能來來回回看幾十遍。若無電影放映，他便只能孤獨地待在漆黑的影廳內(nèi)，倒數(shù)母親下班的時間。

直到四五歲大一點，梁家輝不再滿足于影廳之內(nèi)活動，于是他常常離開座位，跑去其他地兒溜達，專門用來畫電影海報的「畫房」，便是他最常串門的地方，他總被各種天馬行空的電影海報所震撼。

一來二去，梁家輝對電影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并將其視作畢生夢想，他堅信「是電影選擇了我，而非我選擇了電影」。

1981年，23歲的梁家輝考進了無線電視臺第10期藝員訓(xùn)練班，同班同學還有劉德華，兩人關(guān)系極好，常湊在一起吃飯、探討演技。上了三個月的課后，某劇組突然給他倆發(fā)來一疊厚厚的劇本，稱他們將與周潤發(fā)合作，拍攝《千王群英會》。

那時的周潤發(fā)因《上海灘》一炮而紅，是香港最炙手可熱的演員，能與他搭戲，等同于中了大獎，幸運極了。

當天晚上，梁家輝與劉德華便在出租屋里搓了一頓大餐，以示慶祝。酒足飯飽后，倆人翻開劇本，打算一同研究。結(jié)果翻了一晚上，發(fā)現(xiàn)自己連一句話都沒有，只有三個字：“是，龍哥。”

二人見狀，也不氣餒，遂絞盡腦汁給自己設(shè)計了一些小心思。開拍當天，二人飾演的保鏢緊跟在“賭場老板”周潤發(fā)的身旁，劉德華故意叼了根牙簽，梁家輝則將右手伸進西裝內(nèi)口袋里，做隨時掏槍狀。

結(jié)果引起導(dǎo)演不滿，現(xiàn)場怒吼道：“你們兩個是誰？！你們兩個干什么？！你叼根牙簽干嗎？你手這么伸干嗎？你以為你是誰呀？拿破侖嗎？！”

無線電視臺快餐化、套路化的拍攝要求，引起梁家輝的不滿。不久后，劉德華與無線簽約，梁家輝則選擇了離開。

離開無線之后，梁家輝跑到了一家雜志社應(yīng)聘當娛樂記者，期間，他認識了封面女星李殿朗。某一天，梁家輝因工作原因，要去李殿朗家中給她拍照，碰巧撞見了對方的父親李翰祥。

不曾想，無意間的相遇，竟徹底改變了梁家輝的命運。

李翰祥只一眼，便相中了梁家輝，認為他具備香港影人少有的文人氣質(zhì)。1982年，梁家輝突然接到了李翰祥的電話，對方喊他來家里一趟。梁家輝剛進門，李翰祥便丟給他一本清史，待他看完，李翰祥開口問道：“你愿意跟我拍電影嗎？去北京拍。”

梁家輝詢問要拍多久，李翰祥回答：“一年。”

那時的梁家輝怎么也沒想到，李翰祥說的拍電影與自己心里想的拍電影不是一回事兒。梁家輝以為李翰祥招攬自己，是需要幫對方負責一些秘書工作，他心想這段行程既能接觸久違的電影，又能賺些薪水，何樂而不為。

任憑他打破腦袋也猜不到，李翰祥是要他演戲，而且還是兩部戲的男主角。

抵達北京后，李翰祥丟給梁家輝一個劇本，讓他仔細琢磨，然后又讓他剃了個光頭。因為此前無線電視臺的經(jīng)歷，梁家輝以為自己工作之余，還需要充當一下群演，遂照做不誤。

誰曾想，待梁家輝剃完頭，李翰祥緊接著走了過來，打量了一番后，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嘴里嘟嚷著：“嗯，非常像。”

這時，梁家輝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趕忙向李翰祥詢問緣由。這一問，方才明白自己被李翰祥選中，需要飾演電影《垂簾聽政》與《火燒圓明園》的男主角「咸豐皇帝」。

聽到該消息時，梁家輝腦袋都是懵的，自己一個電影圈新人，何德何能，可以擔任大導(dǎo)演手底下的男主角。可實現(xiàn)夢想的機會就在眼前，他雖極度緊張，卻也不想錯過。

梁家輝很刻苦、也很有天賦，咸豐皇帝的氣質(zhì)體現(xiàn)得神韻具現(xiàn)、細膩入微，唯獨一個問題始終困擾著他——普通話。那時候，梁家輝的普通話很糟糕，頭半年，他形容自己就是一個“啞巴”和“聾子”，既不會說，也聽不懂，他不僅因此孤獨難熬，還險些拖累了劇組。

拍戲時，劉曉慶常常因此主動喊卡，然后向?qū)а荼г梗骸拔衣牪欢谥v什么。”這時，梁家輝只能愧疚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后來，梁家輝學習了一個方法，他將劇本里的所有臺詞都背得滾瓜爛熟，每句對白有多少個字也都熟記于心，對戲時，他就默默數(shù)對方說了幾個字，然后根據(jù)字數(shù)，念出相應(yīng)的對白。

自此，梁家輝對戲時愈發(fā)游刃有余了起來，劉曉慶也不再心生不滿。

不過背后，卻是梁家輝日復(fù)一日地挑燈夜讀，那種孤寂感，仿若年幼時一個人待在漆黑的影廳內(nèi)。

但他深信，捱過漫漫長夜后，終有光點會在前方閃耀。

1984年，梁家輝在被封殺后，亦沒有絕望，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伸冤訴苦博流量，也沒有頹喪在家，而是像被辭退的員工一般，失落一陣后開始找起了新工作。

但他被封殺的消息早已傳遍香港島，人人視其為“瘟疫”，不愿給他工作機會，導(dǎo)致梁家輝四處碰壁，以至于口袋見底，連房租都交不起。

這時，《文匯報》基于他的記者經(jīng)歷，主動拋出橄欖枝，說可以給他弄個專欄，平時寫幾篇稿件即可。面對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梁家輝卻并未第一時間接下，而是闡明自己有“兩不寫”：一不寫圈內(nèi)八卦、二不寫花邊新聞，只寫生活見聞與電影理解。

即使生活窘迫，梁家輝也不希望通過出賣職業(yè)道德，賺取金錢。

面對梁家輝的“無理要求”，《文匯報》竟答應(yīng)了。為此，梁家輝決定投桃報李，他揣著感恩的心，一寫就是二十余年，即使后來功成名就、財富自由，仍不忘按時供稿。

《文匯報》的工作雖穩(wěn)定，但稿費不多，勉強夠水電費用。梁家輝思前想后，打算再去擺個地攤。

得知此消息，梁家輝身邊的朋友都嚇了一大跳，畢竟，影帝怎么能去擺地攤呢，這可太丟臉了，實在不行，可以去高檔寫字樓面試文員呀。

面對周圍人的勸阻，梁家輝視若無睹，因為他需要錢，很多錢。再者，他從不認為影帝是一種光環(huán)，得獎與否，自己仍是普通人。

自此，香港銅鑼灣的街頭，多了一個售賣手工藝品的地攤商販，他總是扯著嗓子，在街邊賣力地吆喝，偶爾有路人認出他來，然后驚訝地喊道：“你是不是那個……影帝？！”

該商販不僅不會回避，反而大方承認，然后借此機會推銷自己的商品。

漸漸地，影帝淪落街頭擺地攤的新聞報道，開始在香港流傳，所有人都看到了梁家輝這位“最年輕影帝”最落魄的一面。

有人冷嘲熱諷，也有人雪中送炭。

1987年，周潤發(fā)憑借《英雄本色》中的小馬哥一角，紅極一時，可謂是頂流中的頂流。他在出席活動時，竟主動替梁家輝求情，以期解除自己這位朋友身上的禁令。周潤發(fā)的請求，十分有重量，就這樣，梁家輝得以重回影壇。

此外，周潤發(fā)還特地邀請梁家輝參演《監(jiān)獄風云》，而且還是主演之一。

在周潤發(fā)的提攜下，梁家輝開始在影壇展露頭角，人們漸漸認識到這位演什么像什么的「千面影帝」，他是《新龍門客棧》里儒雅倜儻的周淮安、是《黑金》里心狠手辣的周朝先、是《東成西就》中嫵媚妖嬈的段王爺、是《智取威虎山》中陰險狡詐的座山雕……

1991年，法國著名導(dǎo)演讓·雅克·阿諾正在為影片《情人》滿世界物色華裔男主角，他在香港影壇找了一圈，都不滿意，覺得這些人都練過功夫，致使身型、氣質(zhì)皆不相符。

直到他無意間瞥見梁家輝，頓時眼前一亮，認為梁家輝完美符合男主角「東尼」文弱、優(yōu)雅的神秘氣質(zhì)。

1992年初，《情人》率先在歐洲上映，當時的發(fā)行方為宣傳影片，著重強調(diào)梁家輝是一個背部光滑沒毛的男人。因為歐洲男人普遍多毛，這種反差對歐洲女人而言，頗具神秘感。

影片上映后，大量歐洲觀眾涌入電影院，只為一睹梁家輝的真實面貌。可令影迷們沒想到的是，梁家輝不僅具有東方人的神秘氣質(zhì)，演技也極為出色，將外表彬彬有禮、內(nèi)心異常怯弱的公子哥形象，詮釋得淋漓盡致，大大顛覆了外國人認為中國人只會拍功夫片的刻板印象。

一傳十、十傳百，梁家輝在歐洲影壇徹底火出了圈，甚至成為當時歐洲女性的大眾情人。

《情人》大獲成功后，所有人都以為梁家輝會全面進軍好萊塢或歐洲影壇，就像成龍、李連杰那般。但他沒有，他選擇了當時不被人看好的內(nèi)地影壇。

有人后來問過梁家輝，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說，可能是因為我第一部電影是在北京拍的，包括后來做的公益活動，使他幾乎跑遍了整個內(nèi)地，令他較其他香港電影人更了解內(nèi)地。

這段經(jīng)歷，不僅使他升起家國情懷，更篤信內(nèi)地影壇必將崛起。

出人意料的是，梁家輝拒絕歐洲影壇后，事業(yè)不僅未陷頹勢，反而像開了外掛一般，一路順風又順水。

香港這頭，他先后于1993年、2006年，憑借《92黑玫瑰對黑玫瑰》與《黑社會》，二度斬獲香港金像獎最佳男主角，成為坐擁三座金像獎影帝的實力派演員。

內(nèi)地那頭，自香港的黃金時代落幕之后，諸多香港演員紛紛陷入了無戲可拍的窘境，哪怕貴為影帝、影后，在時代洪流的席卷之下，仍待業(yè)在家。

梁家輝由于是第一批來內(nèi)地拍戲的知名演員，不僅先后出演了《十月圍城》《狄仁杰之通天帝國》《智取威虎山》等大片，就連《建國大業(yè)》《建黨偉業(yè)》，亦有其身影。

大眾情人、三奪金像獎影帝、片約不斷……梁家輝的事業(yè)，抵達了人生最高峰，其成就，亦站在中國影壇的金字塔塔尖。

回顧過往，他會感謝挖掘自己的李翰祥，也會感激雪中送炭的周潤發(fā)。

但最重要的貴人，其實是妻子——江嘉年。

梁家輝被封殺的那段時間，除了周潤發(fā)，還有一個素昧平生的女生，也在為其鳴不平。

這個女生，就是江嘉年。

那一年她26歲，在中國香港電臺擔任制作人，出于打抱不平的因素，她常常頂著巨大壓力，邀請梁家輝參加廣播劇的錄制。

一來二去，兩顆心漸漸靠攏，倆人認識僅半年，便開始談婚論嫁。那時的梁家輝，正處于人生中的最低谷，沒有正經(jīng)工作、沒有前途，銀行存款也只有8000港幣，連個像樣的婚禮都辦不起。

為此，他倆只能找?guī)讉€朋友聚個餐，再簡單拍兩張結(jié)婚照，便算舉行過婚禮。新婚之夜，梁家輝將一枚價值幾百港幣的戒指，戴在了妻子江嘉年的無名指上，自責地問道：“嫁給我覺得委屈嗎？”

“不覺得，我相信你以后是不會讓我傷心的。”

妻子的真誠表白，令梁家輝刻骨銘心，他暗暗發(fā)誓：“不管以后境遇如何，永遠不能辜負身邊這個女人。”

1992年，梁家輝與江嘉年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幸福的同時，梁家輝也感到壓力陡增，他不希望女兒也像自己那般，打小生活在漆黑的影廳里，只能靠爆米花為食。

恰好，此時梁家輝的事業(yè)正開始回暖，為了給家人創(chuàng)造美好的生活，他拼了命地工作，最瘋狂時，一年能拍13部戲，每天要輾轉(zhuǎn)三個劇組，一天24個小時，他有23個小時都在工作。

梁家輝每天只能回家45分鐘，專門用來洗澡、換衣服，有時候想跟家人打個招呼，但因夜已深，她們都睡了，梁家輝便只好悄悄開門看一眼，然后繼續(xù)回去拍戲。

這樣的日子，梁家輝整整持續(xù)了三年。

直到某天，有個演員生病了，劇組宣布放假半天，梁家輝才得以提早回家。剛進門，他便高興地喊道：“我回來了！”結(jié)果兩個女兒從廚房跑出來，一看見他，就趕忙溜到傭人身后，神色慌張地問道：“這個叔叔從哪里來的？”

聽到這句話，梁家輝猛然間意識到了什么，眼淚當時就落了下來，懊惱道：“我缺了三年啊！”

梁家輝與江嘉年結(jié)婚之初，圈內(nèi)外無不羨慕他娶了一位善解人意、不求榮華富貴的妻子，《明報周刊》甚至刊文贊揚：梁家輝娶了一個人人喝彩的老婆。

但隨著梁家輝事業(yè)有成后，喝彩變成了喝倒彩。

1987年，江嘉年的身體突然出現(xiàn)了問題，不得不通過服用激素類藥物治療，致使身材逐漸變得臃腫。

梁家輝在一次與妻子逛街的途中，不小心被記者偷拍到。第二天，兩人的照片便出現(xiàn)在全香港島市民的手中，媒體、粉絲紛紛直言江嘉年配不上影帝梁家輝，更有人嘲笑道：“這哪里是夫妻，分明是母子。”

外界的污言惡語，擊潰了江嘉年的內(nèi)心，她變得不敢出門見人，更害怕與丈夫同框。

見狀，梁家輝倍感自責與心疼，他決定做些什么。

1990年，梁家輝憑借《愛在別鄉(xiāng)的季節(jié)》榮獲金馬獎影帝，當他從張曼玉、林青霞手中接過獎杯后，他當著屏幕內(nèi)外所有人的面，向妻子深情告白：“她是在我最失意、最沒有希望、最窮、最潦倒的時候，嫁給我的，不管今天，或者以后，我拿到什么榮譽，什么獎品、什么獎金、什么薪水，反正是一切啦，我都要一塊跟她分享。”

當鏡頭轉(zhuǎn)向江嘉年時，她眼眸中噙著淚，幸福地笑了起來。

2007年，是梁家輝與江嘉年的結(jié)婚二十周年紀念日，一向低調(diào)的梁家輝，這次卻一反常態(tài)，邀請了眾多圈內(nèi)好友及媒體，然后當著眾人的面，將一枚碩大的鉆石戒指戴在了妻子的無名指上，同時表白道：“也許在旁人看來，這個女人青春已逝、年華不再，但在我看來，她永遠是最美麗的女人，并且越來越有魅力。”

面對梁家輝的表白，江嘉年深信不疑，旁觀者亦深信不疑。

無他。

梁家輝縱橫影壇幾十載，不僅從未傳出緋聞八卦，也沒有任何婚變的消息，這對于一位巨星而言，簡直不可思議。

2014年，正值梁家輝成婚二十七載，易立競在采訪他時，委婉地問了一個問題：“一段婚姻維持二十七年，哪怕在一個普通人的生活狀態(tài)中，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更何況你還是明星。”

聽后，梁家輝露出不解的表情：“婚姻本來不是應(yīng)該一生一世的嗎，怎么維持了二十多年，就已經(jīng)算是很稀奇的事情了。”

愛情上忠貞，事業(yè)上盡責。

2025年，67歲的梁家輝，給所有年輕演員上了一課。

他為了演好悍匪傅隆生，提前半年進行體能訓(xùn)練，每天練習匕首4個小時，練到虎口磨出血泡后仍不喊停，貼完膠布繼續(xù)練。

不僅如此，梁家輝擔心自己記憶衰退，每天睡前都會重想當天拍過的所有細節(jié)，一遍遍回憶臺詞、道具、站位，以至于導(dǎo)演給錯紙幣面額時，他都能第一時間指出錯誤。

《捕風追影》有一場密閉空間的肉搏戲，這是全片最驚險刺激的片段之一，成龍與梁家輝需要在狹小的空間內(nèi)，跪在地上搏殺對方。

長時間的高壓打戲，即便是年輕人都難以忍受，兩位前輩卻高強度拍了好幾天。拍到最后，兩人渾身酸痛、體力完全透支，站都站不起來，需要工作人員架著胳膊才能行走，觀者無不感嘆：“這么一大把年紀了，竟然還這么賣命。”

顯然，這既是成龍、梁家輝從影幾十載的習慣使然，亦是為了給年輕演員們做個榜樣。

《捕風追影》雖是一部警匪片，但內(nèi)核卻是關(guān)于新老交替：戲內(nèi)，是狼王與狼崽子、黃德忠與年輕司警的交替；戲外，則是成龍、梁家輝與青年演員的交替。

但這份交替，尚未成功。

戲內(nèi)，梁家輝無論文戲還是打戲皆出彩；

戲外，年輕演員摳圖、不背臺詞、弱不禁風已成常態(tài)……

提起功夫片，人們想到的依舊是成龍、李連杰；談到喜劇片，周星馳仍會第一時間浮現(xiàn)于腦海；周潤發(fā)的小馬哥橫跨40載，仍是不朽經(jīng)典，中國電影如今已達千億票房，卻難有名場面存留于心。

近些年，觀眾似乎越來越不愿意走進電影院了，人們寧愿守著畫質(zhì)模糊的老片，也不愿踏進影廳觀看頂流明星的表演，任其營銷漫天、大導(dǎo)演背書，仍無動于衷。

這背后，其實是他們通過經(jīng)年累月的“欺騙”，透支了觀眾的信任。

時隔多年，影迷仍相信周星馳可以給我們帶來快樂，成龍能給我們帶來精彩紛呈的動作戲，周潤發(fā)、梁家輝能給我們帶來震撼人心的表演。

但相信的，也僅僅只是他們。

時間匆匆而過，周海媚、鄭佩佩等熟面孔開始跟觀眾們告別，李雪健、濮存昕等定海神針亦鮮少在熒幕上露面。

值得慶幸的是，梁家輝等人依舊活躍于影壇，這是觀眾的幸運，又何嘗不是觀眾的悲哀。

待他們謝幕，我們又從哪里尋覓真正的“好演員”。

參考資料：

《梁家輝：做她的“黃臉婆”》｜現(xiàn)代婦女

《梁家輝郭富城 影帝對決》｜魯豫有約

《香港金像獎影帝梁家輝：其實，我是一個演員》｜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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