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左右逢源的奧特曼，成了一個更務實的商人

作者|付饒

在硅谷圈里，任何一位成功的大佬都逃不過一個問題：你會給年輕創業者們什么建議？

作為當下AI領域最炙手可熱的新一代創業者，OpenAI的創始人山姆·奧特曼（以下簡稱奧特曼）曾給出一個答案：盡早找到和你志同道合的伙伴。“我以前沒有意識到它的重要性，我以為我可以單打獨斗，但沒有人能完全避免同伴的影響，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的。”

在奧特曼看來，一個創業者想成為什么樣的人，選擇和誰在一起，至關重要。

為此，相比于典型科技公司的CEO，奧特曼的時間更多花費在與外部的溝通和社交上，而不是產品和技術上。

在創立OpenAI以前，他在YC投資公司擔任CEO時，就已經非常擅長組局、促成交易，奧特曼當時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處理高層問題，聯系創業公司、協助創始人尋找合伙人或客戶，以及幫助風險投資人匹配項目。

在OpenAI創立以后，奧特曼到處奔波，結識技術大佬、尋求機構融資。ChatGPT爆火后，奧特曼更是“左右逢源”，頻繁出席各類峰會和采訪，與微軟納德拉、英偉達黃仁勛等一眾科技圈大佬關系融洽。過去兩年里，奧特曼甚至將人脈拓展到了政治圈，拜訪了多國政要。

但在今年，奧特曼卻一反常態，成了不少硅谷大佬們的“公敵”：

和老競爭對手馬斯克、扎克伯格打起口水仗；

通過積極擴大投資陣營、加快落地與臺積電合作造芯、建廠計劃，背刺老合作伙伴薩提亞·納德拉（微軟CEO）和黃仁勛；

去年剛和蘋果宣布建立新的合作伙伴關系，今年就收購了蘋果首席設計師創業公司，直接和蘋果硬剛。

看起來，在與多個硅谷圈大佬的關系搖擺中，奧特曼也始終沒有找到那個讓他志同道合、可以一起走下去的伙伴。

01 從邊緣到中心

公共場合里的山姆·奧特曼，有著典型的科技公司CEO的裝扮：不同顏色的華夫格亨利衫，牛仔褲和各個品牌的運動鞋。只有在一些極特殊的正式場合，他才會穿上西服。

在早期接受的采訪和雜志封面中，他展現在大眾面前的形象，要么是規規矩矩站得筆直，瘦弱的肩膀稍顯內扣，要么是雙手雙腳交叉，席地而坐。

靦腆的外表下，很難讓人相信他極擅長社交。

事實上，奧特曼的好人緣和好名聲，幾乎遍布硅谷。

硅谷的大佬們從不吝嗇他們對奧特曼的贊美。曾經被譽為PayPal（硅谷科技圈內一個極具影響力的非正式組織）“黑幫教父”的彼得·蒂爾曾經這樣評價奧特曼：“他也許不在地理意義上的硅谷中心，但絕對是硅谷精神的核心。”極高的贊揚背后，是他對奧特曼極大的欣賞。

2023年11月，奧特曼被OpenAI董事會解除職務后的快速回歸，某種程度也驗證了他的好人緣。

在奧特曼被開除并在社交媒體曬出自己最后一次戴工牌后，OpenAI的第一位風險投資人——微軟CEO納德拉以及OpenAI的員工們，集體全力反抗。最終這場“宮斗”以奧特曼回歸以及重組董事會結束。

然而，在硅谷好人緣的背后，奧特曼的地位從邊緣走向中心花了至少7年的時間。

創辦OpenAI那年，奧特曼已憑借Loopt社交網站賺得了百萬身家，并成功投資了一系列初創企業，成為了YC的總裁——這個科技公司已經孵化出了數十家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公司。他在任期間，甚至招來了陸奇加入。

彼時的奧特曼在硅谷取得了一定成就，實現了財務自由，但早期OpenAI的影響力更多是來自于另外一個聯合創始人——馬斯克。

在硅谷才剛開始嶄露頭角的奧特曼，據早期觀察并采訪過他的記者周恒星稱，奧特曼給他的第一印象，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甚至可以說是個很典型的硅谷創業者：年輕、蒼白、極客氣質，語速飛快，只是充滿激情地講述著如何通過創業改變世界。

而那一年SUV Model X車型正式發布、Space X“獵鷹9號”一級火箭回收成功等成就，讓馬斯克成為橫跨汽車、航空、能源、人工智能領域的“多面手”。

事實證明，初創期的OpenAI不少資金和人脈都是馬斯克帶來的。

9年前，黃仁勛第一次向OpenAI贈送全球第一臺DGX-1超級計算機的時候，留言“To ELON &THE OPENAI TEAM!”，絲毫未提及奧特曼的名字。在那場大佬會面留下的照片資料里，也不見奧特曼的身影。

直到2018年因為理念不合，馬斯克出走后，OpenAI正式走進了奧特曼時代。

2022年11月，ChatGPT兩個月狂攬1億月活用戶，成為史上用戶增長速度最快的消費級應用程序。

ChatGPT的爆紅，也讓奧特曼逐漸代替馬斯克成為社交媒體的新秀。

02 擴大朋友圈

鮮花和掌聲是屬于榮譽者的。

比爾·蓋茨曾對奧特曼看走眼過，他曾反對過納德拉投資OpenAI。

然而，在ChatGPT徹底點燃硅谷科技圈乃至全世界后，這位前輩將自己所有的溢美之詞都送給了這個晚輩，并對外稱在比自己小30歲的奧特曼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看到了兩人身上都具有的一個偉大天賦：擅長看到即將到來的轉折點，并且成為轉折點的重要加速者。

在2023年3月GPT-4發布后，比爾·蓋茨再次盛贊OpenAI的GPT人工智能模型。甚至他在個人博客里，專門寫了一篇名為《人工智能時代已降臨》的文章。比爾·蓋茨直呼AI將是“2023年最熱門的風口”，認為ChatGPT將改變世界，其重要性不亞于互聯網和個人電腦的問世。

在那之后，奧特曼與比爾蓋茨保持著良好的聯系，在2024年1月還參與錄制了蓋茨的播客節目《為我解惑》。

可以說，當時靠著名聲大噪的奧特曼，不少人都希望能夠與他交流和接觸。

這不難理解。對于美國硅谷來說，AI有著天然的吸引力。幾乎每個科技創業者小時候都是科幻迷，做著改變世界的夢想。ChatGPT在全球范圍內的走紅，引發新一輪技術革命并引起熱烈討論之后，奧特曼很容易讓人相信，他就是那個改變世界的人。

一位當時接觸過他的企業高管說：“他可能全身上下才一百一十磅（約50公斤），卻能讓一群中年人圍著他轉，像聽福音一樣聽他‘布道’。任何一個見過他的人，都希望自己也能擁有他這種能力。”在外界不少人看來，這是奧特曼極具個人魅力的所在。

連在大語言模型上和奧特曼有競爭關系的扎克伯格，在去年2月的一期國外播客采訪中，也毫不吝嗇稱贊奧特曼考慮周全、態度認真，并對他在人工智能領域的雄心壯志表示贊賞。

去年3月，兩人甚至有了更緊密的生意交集。奧特曼加入了扎克伯格創立的AI制藥公司，成為其陳·扎克伯格生物中心（CZ Biohub）的新董事會成員。

和各種硅谷大佬關系能夠相處融洽，也有奧特曼自己努力的原因，他重視維系和合作伙伴的關系。

2024年微軟Build年度開發者大會上，作為微軟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奧特曼壓軸登場，與微軟CTO Kevin Scott探討了關于AI和開發者的關系，也談論了當時即將要發布的GPT-4o，并稱贊這背后離不開微軟的幫助，即提供了一臺規模更大的超級計算機。

這兩年，奧特曼還持續且主動地提升與政府打交道的能力，將人脈拓展到了政治圈。

2023年5月，奧特曼首次接受美國國會聽證會的前一晚，與60多名眾議院議員共進晚餐。據與會人士稱，他就表現得十分游刃有余，時而談論人工智能的潛力，時而展示 ChatGPT 如何快速地啟動一場演講。

有國會議員后來說，奧特曼鎮定、自信、令人感到安心。另一位與他有過較長時間接觸的參議員則評價，自己從未見過像奧特曼這樣聰明的人，“他非常善于與國會議員建立關系”。

據美國《衛報》報道，當天聽證會的爭議程度，遠遠低于Facebook（現Meta）的CEO馬克·扎克伯格、TikTok的CEO周受資等科技界名人參加聽證會時的情況。

那場聽證會過后，不少議員對于奧特曼承認生成式人工智能隱患并呼吁監管的坦誠態度表示了贊賞。“他天生就有說服人的能力。”奧特曼的導師格雷厄姆曾這樣評價他。

在那之后，奧特曼還將北半球所有的主要國家都跑了一遍，會見歐洲各國領導人，長長的名單里面包括英國首相蘇納克、法國總統馬克龍，西班牙首相和波蘭總理等多國政要，就人工智能的發展潛力、威脅以及監管進行了討論。

據媒體統計，在幾周的時間里，他驚人地訪問了22個國家，始終保持著謙遜的姿態，友好且熱情，向各國領導人們宣稱自己支持對人工智能進行監管，但同時也表達出對于監管過度的擔憂。

03 野心勃勃的掌控者

奧特曼的弟弟曾在回憶他們兒時游戲場景時強調，奧特曼十分在意輸贏，總是說“我必須贏，一切由我說了算”。

強烈的勝負心背后，透露出奧特曼喜歡掌控一切。

奧特曼的導師、著名投資者保羅·格雷厄姆（Paul Graham）曾對記者透露，奧特曼喜歡并擅長運用權力，掌控一切，這幾乎成了他獨特的標簽。“你把他空投到滿是食人族的島上，五年后回來，他會成為國王。”在保羅·格雷厄姆看來，奧特曼最強大、最引人注目的能力，正是他駕馭權力的手腕。

甚至在人際關系上也不例外——他喜歡作為主導的一方。

和奧特曼經過300次訪談，同時也是在今年出版《Empire of AI》一書的記者Karen Hao曾表示，當奧特曼和別人一對一談話時，他總是能說出對方想聽的話，以此來建立深厚關系和聯接。

根據Karen Hao所說，當年奧特曼曾經非常有技巧地接近了馬斯克、llya Sutskever，主動建立聯系。前者為OpenAI籌集大量資金，從Meta、蘋果和亞馬遜等科技行業的頂尖公司挖來人才，后者成為OpenAI的首席科學官，為ChatGPT提供了極大的技術支持。

奧特曼極其擅長找共同話題，技術和AI相關話題，通常是他喜歡同美國技術大佬討論的重點。

在2015年的硅谷，奧特曼是除了馬斯克之外少見的、公開談論AGI（人工智能）的人。作為當時在硅谷圈少數討論AGI的科技創業者，奧特曼曾經和馬斯克參加同一場聚會，表達了和他對AI有著同樣擔憂的立場，即AGI對人類未來的潛在威脅。

為了拉攏llya Sutskever，奧特曼也頗費了一些功夫。據奧特曼在去年接受《如何構建未來》系列訪談節目時透露，“我看了他在YouTube上的視頻后，就想認識他。我給他發了郵件，但他沒有回復，所以我去參加了他演講的一個會議，我們見了面，聊得很愉快，對于AGI這個目標追求一致。”

圖：llya Sutskever（中）

類似的劇情，同樣讓奧特曼和微軟搭上了線。

奧特曼曾經開誠布公的坦率道，ChatGPT不會用來賺錢，但OpenAI需要大量的錢來支付AI模型所需要的龐大的算力。

2018年，馬斯克因為和奧特曼就公司發展的理念不合，攜帶所有資金出走。那一年，奧特曼探索了各種為OpenAI籌集更多資金的方案，比如尋求政府資助或是推出一種新的加密貨幣。他說：“沒有人愿意為這項研究提供資金，那段時間真的很艱難。”

為此，奧特曼不得不在太陽谷會議的樓梯間制造了一場“偶遇”，向納德拉自我介紹并推銷OpenAI，成功拉來微軟10億美元的注資，這筆資金成了OpenAI的救命稻草。

對于奧特曼來說，彼時的人際交往，更多是生意上的需要。OpenAI需要在硅谷圈有“好人緣”，來籌集大量的資金及資源。

這樣的做法，的確為OpenAI帶來了高速的發展。

過去六年，微軟持續投資OpenAI，累計金額達到130億美金，成為OpenAI最親密的合作伙伴。在雙方關系最親密的時期，納德拉每天給奧特曼發五到六條短信，奧特曼也向外界多次傳達與微軟是科技界最強的合作關系。

和英偉達黃仁勛的交往也是如此。據SemiAnalysis在2023年一組數據統計，OpenAI使用了約3617臺HGXA100服務器，其中包含近3萬塊英偉達GPU，給OpenAI芯片供應的微軟成為英偉達的頭部客戶。

但在商業戰場上，關系很容易隨著利益的沖突隨之改變。一些跡象，表明了奧特曼和他的合作伙伴們的關系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先是在去年初，奧特曼宣布造芯，背刺英偉達；而后是在今年5月微軟的Build開發者大會上，奧特曼只是在線上遠程連線為微軟站臺，比起去年出現在現場，誠意少了不止一點點。當然，也有媒體分析，這是因為同為嘉賓的馬斯克的緣故。（從馬斯克退出OpenAI之后，兩人處于競爭關系，并在社交媒體上不時上演口水戰）

已經站在巔峰，有了更多展望的奧特曼，過往幫助他的人脈，如今似乎成為了他實現更大野心的“擋路者”。

比如微軟。對于奧特曼來說，OpenAI希望削弱微軟對其AI產品和計算資源的控制，并希望獲得微軟對其轉型為營利性公司的支持。微軟是否批準這一轉型，是OpenAI能否籌集更多資金并最終上市的關鍵。 因為作為一家非營利性組織，OpenAI并不具備大規模融資的條件。

然而，據知情人士透露，談判過程異常艱難，以至于OpenAI高管甚至準備指控微軟在雙方合作期間存在反競爭行為。

比如英偉達。因為芯片價格的持續上漲，OpenAI正在被迫把自己辛苦研發AI賺到的錢“上供”給英偉達。其次，GPU短缺的不可控因素，也的確正在制約AI公司的發展。

奧特曼曾在2023年中的一場閉門討論中，就曾經抱怨過，GPU的短缺問題打亂了OpenAI的短期計劃。在GPT-4發布前期，他曾計劃把ChatGPT的上下文長度提升到32k token，但GPT-4上線后很長一段時間，這一預期都沒有實現。

作為喜歡掌控的一方，奧特曼的確沒有辦法接受OpenAI始終受制于微軟和英偉達的桎梏中。

為此，從2024年初，奧特曼頻繁與韓國芯片巨頭三星、SK探討合作，又與臺積電，以及包括阿聯酋人工智能集團G42在內的中東投資者進行談判，并透露出計劃籌款7萬億美元造芯，重塑全球半導體行業。

除了與老伙伴們關系焦灼，奧特曼在今年的表現，可謂是與之前的“友善”“真誠”大相徑庭，似乎正在成為硅谷科技大佬們的公敵。

今年2月28日，CNBC報道稱，Meta旗下的AI助手Meta AI即將成為該社交媒體公司的獨立應用，目標直指OpenAI和谷歌母公司Alphabet等競爭對手。對此，OpenAI奧特曼回應道：“要不我們去做一款社交APP？”并在社交媒體的評論區寫道，“如果Facebook想找我們麻煩，我們直接‘反殺’他們，那場面一定超搞笑。”

這不是奧特曼第一次打口水戰。

此前，和奧特曼鬧掰的馬斯克在社交媒體上多次炮轟OpenAI，并提出可以花費974億美元收購OpenAI的非營利組織，并購到xAI里時，被奧特曼回應“不了謝謝，但我們可以用97.4億美元收購X。”

此外，5月21日，奧特曼宣布OpenAI以65億美元收購前蘋果首席設計師創業公司，預計明年將推AI硬件新設備。這是OpenAI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一次收購，足以說明OpenAI對這個項目的重視。

奧特曼曾多次公開批評現有硬件與AI的割裂，而以AI為核心的軟硬一體設備一旦做成，OpenAI通過自有硬件建立獨立入口，這很有可能對蘋果造成沖擊，蘋果的IOS生態便不再成為護城河。

近日，一份OpenAI于2024年底制定的內部戰略文件《ChatGPT：2025年上半年戰略》更是揭示了OpenAI的野心：計劃將ChatGPT打造成一個具備“T型技能”的“超級助手”，旨在挑戰蘋果Siri等現有AI助手的市場地位。

看上去，和美國硅谷圈大佬們硬剛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選擇。

但在成為“硅谷公敵”背后，奧特曼這么做，顯然有著自己的打算。在接觸奧特曼的人中，不少人反映：不管他的動機是什么，結果總是他得利最大。

04 務實的商人

奧特曼的同事蒂爾曾經盛贊過他在平衡OpenAI優先事項方面的能力：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在“理想主義”和“現實狀況”之間尋求平衡。

在OpenAI創立之初，奧特曼及團隊就有一個宏大的愿景：實現公開、共享的AGI，對抗大公司或少數人對人工智能的壟斷，確保人工智能帶來的利益被全人類廣泛、平等地分配。這也是他同馬斯克等人聯合創立OpenAI的初衷——打破谷歌當時的壟斷地位。

但對于理想主義者來說，在談理想之前，首先就是要填飽肚子。

一方面，奧特曼需要通過營收端的表現，來向投資者證明自己可以像消費互聯網公司那樣賺錢。另一方面，大模型的研發就是一場燒錢的游戲，奧特曼需要有的不斷的資金和資源注入，來為公司的發展補充彈藥。

為此，奧特曼將眼光放到了全球，一邊在“融資”上開源，一邊在“芯片花費”上節流。

從去年開始，奧特曼開始尋找新的資方。他頻繁訪問了中東國家，與沙特、阿聯酋等國的主權基金洽談合作。10月，OpenAI完成了66億美金的融資，投資方包括Thrive Capital、英偉達、阿聯酋主權財富基金和軟銀等。

與此同時，奧特曼也在積極尋找算力替代池。在今年3月，OpenAI宣布與AI云計算提供商CoreWeave達成了一份為期五年、價值達119億美元的合同，這筆交易讓OpenAI可以更加放心地發展自己的大模型，而不用擔憂受限于微軟的云計算限制。

芯片部分，奧特曼先是在去年與孫正義達成協議，合作開發AI芯片。此外，奧特曼在前幾天AMD舉辦的2025全球 AI發展大會上，聯手蘇媽發布Instinct MI400、Instinct MI350系列等AI 芯片。相較于競爭對手，MI350系列的功耗更低，在下半年即將發布的MI355X，每美元可以提供比英偉達芯片多 40% 的 token，幫助OpenAI提高算力。

與此同時，激烈的行業競爭，使得奧特曼讓OpenAI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將自己從一個精英云集的技術實驗室，打造成一臺全球性的商業賺錢機器。

據OpenAI 向投資者透露，預計到 2029 年，公司年營收將達到 1250 億美元，2030 年進一步增長至 1740 億美元——接近現在英偉達或 Meta 的收入水平。

這使得奧特曼的許多決策，都更偏向商業化角度出發。

比如今年5月23日，OpenAI與阿聯酋G42達成戰略合作，將在阿布扎比共同打造全球規模最大的AI數據中心集群。這一項目隸屬于OpenAI的"星際之門（Stargate）"計劃，通過拓展美國以外的市場，旨在幫助OpenAI這個廠商加快在多個國家的醫療、金融、工業等垂直領域進行AI部署。

從OpenAI的角度看，“星際之門”外擴，即為其他國家公民根據當地需求量身定制的 ChatGPT服務，這無疑能增長自身的市場占有率，為其在全球范圍內貢獻營收。

甚至在人事調動上，奧特曼專門新設立了一個職位——“應用業務CEO”（CEO of Applications），該職位將負責領導OpenAI的產品、業務和運營團隊，推動公司研究成果的商業化落地，包括ChatGPT等核心應用，直接向奧特曼匯報。

在6月17日，ChatGPT制造商OpenAI和美國國防部簽了為期一年的合同，價值2億美元，為國防部提供人工智能工具。去年底，OpenAI還宣布將與Anduril合作，為“國家安全任務”部署先進的人工智能系統。

在其快速商業化背后，藏著奧特曼的焦慮。

今年春節，Deepseek通過開源模型和極低訓練成本迅速吸引了大量中小企業和開發者，直接沖擊OpenAI的付費API訂閱模式，推動了技術平權，迫使奧特曼不得不調整策略，在商業化決策和動作上頻頻，進行技術比拼，保持它原本的領先地位。

從那之后，奧特曼甚至幾乎不再延續之前擠牙膏、吊胃口的發布會風格，在社交網站頻繁更新動態，有時一口氣發布多個功能與優惠政策，發布新推理模型o3-mini，并首次將推理模型開放給免費用戶，向所有用戶開放ChatGPT搜索功能，且無需注冊等等，讓OpenAI牢牢定在了AI熱搜榜上。

這一波操作的確有效。《2025年春季人工智能模型使用趨勢》報告顯示，OpenAI的GPT-4.1系列份額達到了約10%，位居第一。

相比于在應用端動作頻繁的OpenAI，Deepseek像梁文鋒一樣低調，迎來了熱度下滑。但相比于奧特曼在商業上的快速追求，梁文鋒更側重的是基礎模型的技術創新，從今年初到現在，后者已經發表了兩篇學術論文。

這也使得在產品端快速更新的奧特曼，在多次公開場合自信道，ChatGPT是領先的，但他也承認很難說領先多少。

但OpenAI的競爭對手不只是Deepseek一個。

國內外AI賽道大模型的玩家都在加速，比如谷歌在上個月更新了GEMINI2.5模型，Anthropic的Claude更新了Claude 4 系列大模型，老對手馬斯克最近更是計劃融資43億美元，用于大模型訓練、自建數據中心及高性能芯片采購，叫板OpenAI，字節也是在近日更新了豆包模型，并且降價跟OpenAI打起了價格戰。

眼下的奧特曼，只能在競爭加速的環境下，蒙眼狂奔。

不可否認，如今更加務實的奧特曼，無疑帶領著OpenAI創造了更大的商業價值。

但商業的成功是有代價的。

在當初OpenAI11人聯創團隊里，許多創始元老和核心技術骨干選擇出走，或自立門戶成為奧特曼的競爭對手，或是已經隱居，不再出現，背后的原因是來自集體的共識——在OpenAI快速發展的同時，更加注重商業化的奧特曼越來越背離創立之初的初心。

很難說，這是誰的錯。變化才是人生的常態，創業環境在變，技術在變，人也在變。

最近，有傳聞Meta以1億美元簽約獎金挖角OpenAI員工，但以失敗告終。對于這一傳聞，奧特曼在博客節目中予以證實，并對扎克伯格這波“搶人大戰失敗”進行了一番嘲諷。在那時的奧特曼，不知道會不會想到，當初那些并肩作戰的伙伴，僅在OpenAI爆火后的兩年時間里，徹底走散。

這或許是讓人最唏噓的部分。

頭圖來源|AI制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