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凡諾說：大黃牛的夢想

文/于凡諾

來到帝都的第一天，大黃牛興奮不已，決定每天睡前都要記下自己在這里的日記。

原來，這頭大黃牛來自西北黃土高坡上一個貧瘠的小山區，就在長大成人的那一年夏天，一頭在外見過世面的牛教訓了一頓它，讓它認識到家鄉實在是太小了。于是就在覺醒后的那一個下午，它為了尋夢，毅然決定離開家鄉，它帶著家里僅有的一點干糧，凌晨天蒙蒙亮就跟在一支漫長的進城隊伍后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頂著烈日，冒著風沙，忍著干渴，一路上，不少牛實在受不了這種看起來漫漫無期的艱難跋涉，很多牛還遠遠未到憧憬中的目的地，就紛紛中途離去。

這頭大黃牛也走得很艱難，它第一次離開家鄉，第一次長途跋涉，但是它一直咬牙堅持著，不愿意放棄。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它的干糧早就吃完了，水也喝光了。但為了遠方的目的地，它最后不得不找一頭販賣水和干糧的黃牛借下高利貸，買了干糧和水，雙方約定進城后由大黃牛打工償還。

當然，要是這頭大黃牛早點明白，它需要不吃不喝忙碌差不多整整一年才能還完這些高利貸，也許它當時也不會那么堅持走下去了，至少它應該會再少借一點。

但是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明白的時候再反悔已經毫無意義。

好在，終于到了。

來到帝都的第一天，為了省錢，它和幾頭看起來身強力壯的牛一起合租了一個地下室，雖然既潮濕又黑暗，但是它們幾個躺下去的那一瞬間，都覺得身心輕松愜意。

這一天臨睡前，這頭大黃牛掏出身上一本泛黃的日記本，借著上廁所，在昏暗的路燈下小心翼翼地寫下，某年某月某日，帝都，我來了。

第二天晚上，它寫道，我找到工作了，在XX工地，朝九晚九，包吃包住，工錢是多少？哦，好像忘記問了。沒事，有這么多牛干活，不會虧待我一個的。

接下來的二十八天，它沒有寫日記。因為這些天，它每次晚上一回家，簡單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了過去。

第三十天，它終于再次寫道：“發工資了，1000個銅板，抵扣了之前的借貸之后，自己還剩10個銅板，雖然不多，但這是我第一次領到工資，拿到手里，感覺非常興奮。很想明天就去城里看看，吃點好吃的。”

第三十一天，它寫道：“故宮好雄壯啊，可惜門票需要50個銅板。前門好繁華啊，只是可惜一個包子也需要20個銅板。北京烤鴨確實很香，可惜需要200個銅板。一碗炸醬面也需要20個銅板……”

又一個三十天過去了，它寫道：“今天發工資，領到10個銅板。”

這一天，家里還托人傳來了口信，讓它好好工作，不要擔心家里。

很快，又一個三十天過去了，它寫道：“工資漲了，這次竟然有11個銅板。”

它想，還完了貸款之后，如果每個月能存下11個銅板，這一年就能存下131個銅板。從第二年起，一年就能存下12000個銅板，十年就能存下120000個銅板！

它想，有了這筆錢，自己就能在老家蓋一座新房子，娶一個好媳婦了。

是啊，隔壁村的胖妞其實挺不錯的。

這一夜，它做了一個夢，夢里它喜滋滋的，因為它夢見自己在一棟新房子里，迎娶了胖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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