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公司通常會將駕駛人無駕駛證或無合法駕駛資格等作為免責事由，實務中爭議較大的是“無合法駕駛資格”具體包括哪些情形？ 以及駕駛證記滿12分、未及時更換、暫扣駕駛證等情況是否屬于“無合法駕駛資格”？對于此問題，各地法院掌握的尺度并不相同，本文擬從地方司法指導文件或相關生效判決入手，來探討此問題。
《溫圳市中級人民法院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案件審判白皮書》（2014年11月）其中的觀點認為，雖然駕駛證被暫扣期間駕駛車輛上路屬于駕駛人未取得駕駛資格的情形，是行政法規明文禁止的行為，但交強險仍然要承擔保險責任，之后可以向侵權人追償。而商業責任險的保險人在履行了符合要求的提示義務后，則可以免除保險賠付責任。
另外，我們再看幾個法院的裁判觀點：
一、（2013）靜民二（商）初字第1355號上海市靜安區人民法院
該院裁判觀點：被告（保險公司）對于保險合同未盡說明義務，免責條款不產生效力。涉案保險合同上的公章是真實的，但是根據證人證言，在涉案保險合同訂立時，作為被告方的經辦人，證人王某某并未將保單和條款交付給原告，也未就合同條款向原告進行解釋說明。被告雖然主張其已經盡到了說明義務，但是并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通過其他有效的方式向原告進行了必要的解釋說明。因此，在涉案保險合同的履行中，被告并未履行其說明義務，涉案保險合同條款中的免責條款不產生效力。原告的保險車輛滬BQXXXX在事故發生時未依法年檢，根據合同應當屬于被告的免責范圍，但是因免責條款不發生效力，故被告關于因原告車輛未依法年檢被告不承擔保險責任的主張，本院不予支持。
二、（2014）鄂武漢中民二終字第00837號武漢市中級人民法院
該院裁判觀點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第二十八條規定：“機動車駕駛人在機動車駕駛證丟失、損毀、超過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暫扣期間以及計分達到12分的，不得駕駛機動車。”依據上述規定，持記分達到12分駕駛證駕車上路行駛，屬于法規明令禁止的違法行為。在投保人與保險公司簽訂的商業保險合同中，《第三者責任保險條款》第六條第七款第六項約定：“下列情況下，不論任何原因造成的對第三者的損害賠償責任，保險人均不負責賠償……（七）駕駛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依照法律法規或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有關規定不允許駕駛被保險機動車的其他情形下駕車……”依據此項約定，駕駛人具有違法駕駛被保險機動車的行為，故保險公司可以免除保險賠付的責任。
三、（2020）湘民再331號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
保險公司主張根據《中國人民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機動車第三者責任保險條款》的第六條第（七）項第4目約定：“持未按規定審驗的駕駛證，以及在暫扣、扣留、吊銷、注銷駕駛證期間駕駛被保險機動車，保險人均不負責賠償”，故其予以拒賠。
保險公司沒有提供證據證實，已就免除其賠償責任的條款向申訴人作了特別提示說明，也沒有證據證實已將《中國人民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機動車第三者責任保險條款》送達給申訴人曹某。故該免責條款未對申訴人生效。
申訴人發生本案交通事故正在保險期間內，其持有的《機動車駕駛證》確實存在未按時審驗的情況。但根據《機動車駕駛證申領和使用規定》第七十八條規定：“持有大型客車、牽引車、城市公交車、中型客車、大型貨車駕駛證的駕駛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車輛管理所應當注銷其最高準駕車型駕駛資格，并通知機動車駕駛人在三十日內辦理降級換證業務：……（三）連續三個記分周期不參加審驗的。”
申訴人駕駛證逾期未審驗，并不直接導致其駕駛證過期、喪失駕駛資格、降低駕駛技能水平，僅產生由交通管理部門進行行政處理的法律后果。
《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五十二條規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無效：……（五）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十九條規定“采用保險人提供的格式條款訂立的保險合同中的下列條款無效：（一）免除保險人依法應承擔的義務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險人責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險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權利的。”此條款為強制性規定。
本案中，保險公司以“申訴人持未按規定審驗的駕駛證”而主張拒賠，該抗辯主張是依據其自行提供的格式條款，該項規定免除了保險人應承擔的義務，排除了投保人應該享有的權利，因此保險公司提供的《機動車第三者責任保險條款》中關于“持未按規定審驗的駕駛證期間駕駛被保險機動車，保險人不負責賠償”的規定屬無效條款。
【作者簡介】 杜繼業，上海國年律師事務所專職律師，民商法學碩士，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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