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主領土，南極：面積比中國還大，日本早已開始謀略布局

南極冰蓋上，五個穿著犬皮襖的日本男人，把一面太陽旗插進雪里，命名"大和雪原"。1912年1月28日下午，沒人通知英國人和挪威人，立完旗，轉身往北走。

這事在日本國內熱鬧了一陣，然后被埋了快半個世紀。

帶隊的那位叫白瀨矗，秋田金浦人，陸軍中尉。當時已經從現役退下來，五十歲。

他沒有海軍部撐腰，沒有皇室贊助，靠的是秋田老家幾個朋友湊的錢，加上一群被他口才忽悠來的志愿者，很多人是從北海道漁場雇來的水手。

他要開的船叫"開南丸"，204噸，三根桅桿，木殼子，掛帆，加一臺小蒸汽機。

同一年，挪威阿蒙森開的"前進號"將近五百噸，英國斯科特那艘"特拉新星號"七百多噸。開南丸擱在碼頭上，旁邊一停就矮一截。

阿蒙森那邊是挪威國王親自送行，斯科特那邊是英國海軍部出錢出人。白瀨這邊是私人募捐，船是漁船改的。

南極這塊陸地，比整個中國還要大上一圈。但1910年的日本人，絕大多數沒見過地圖上完整的南極輪廓。

白瀨第一次出海是1910年11月，半路在新西蘭遇上冰封，被迫退到悉尼港，斷糧、斷錢、斷士氣。在悉尼住了大半年，被澳洲報紙當笑話寫。 1911年11月19日，他咬著牙第二次出海。

這一次他心里其實清楚，搶不到極點了。12月14日，阿蒙森已經踏上南極點，一個月后，斯科特也到了，回程時全隊凍死。 白瀨改了路線，也改了目的，不搶極點，就去插旗，去命名一塊地方。

一個本來是個人冒險的故事，從這一刻起，被悄悄改寫成了一段國家敘事。

1912年1月16日，開南丸鉆進鯨灣。

鯨灣本是阿蒙森隊的大本營，兩支隊伍隔著冰原打了個招呼。挪威人對這群日本水手很客氣，但客氣里帶著一種"你們怎么也來了"的疑惑。

白瀨沒多解釋，留下沿岸支援隊搞氣象觀測，自己帶四個人、二十八條樺太犬、兩架雪橇，1月20日往南扎。他給這支小隊起了個名字，叫"突進隊"。

天氣糟得離譜，一月本來是南極的夏天，他們卻接連撞上零下二十度的暴風雪。雪橇被吹散，兩架車走散過一次。第七天，帶的食物只剩回程口糧。第九天，跑了282公里。

1月28日凌晨，白瀨在帳篷里下了決定不往前了。

中午十二點二十分，他們停在南緯80度05分、西經156度37分。日章旗插進雪里，五個人站直了拍照，臉凍得發黑，胡子結了冰碴。白瀨高聲宣布目力所及的雪原，從今往后叫"大和雪原"。

這塊"領土"有多大？沒人量過。 他用的是1912年的肉眼，目力所及大概幾公里。但這種宣告，從來不是為了精確，是為了留下一個名字，進檔案。

七天后，他們撤回鯨灣，船上的人催著啟航，因為冰快封港了。

1912年6月20日，開南丸開回東京芝浦。碼頭上擠了五萬人。早稻田的學生提著燈籠游行到深夜，報紙把白瀨叫"南極武士"。熱鬧了一個月，然后，這事就被埋了。

接下來日本卷進一戰、關東大地震、九一八、太平洋戰爭。整整四十五年，沒有一支日本隊伍再去過南極。 但"大和雪原"這四個字，留在了日本地理教科書里。

下面的故事，要從一艘舊船說起。

1955年的日本，剛從美國占領下走出來三年。

那一年，國際上啟動了一個項目，叫"國際地球觀測年"，1957到1958年，組織各國去南極搞聯合科學觀測，日本遞了申請。

阻力很大，一開始美國把日本安排去搞赤道觀測，結果那片海域的歸屬還沒扯清，美國自己沒批。日本急了，轉頭改報南極。

能擠上船，靠的是幾個老資格學者。一個叫永田武，東大教授，地球物理學領頭人；一個叫西堀榮三郎，京都大學化學出身，登山界很有名。這兩位一個在國際學術圈說得上話，一個在國內能搞定后勤。

去南極的船，挑不出像樣的，最后選了"宗谷"，海上保安廳一艘舊燈塔補給船，二戰前下水，戰時差點被打沉過兩次。改造時間不到一年，船底加鋼板，船頭改破冰頭，日本工程師自己心里也沒底。

1956年11月8日，宗谷從東京晴海港出發，船上五十三人。送行的有幾千人，但報紙標題寫得很克制，只說"赴南極進行科學觀測"。

為什么克制？因為參與觀測的十二個國家里，日本是唯一一個二戰戰敗國，其他十一國對這個"南極俱樂部"的新成員，態度各不相同。

體現得最直接的就是基地選址，所有好走的、貼近大陸主體的位置，都被先到的國家占了。輪到日本，只剩下東南極的呂佐夫·霍爾姆灣，離大陸主體有四公里，要登陸得先穿過一段厚冰。

1957年1月29日，永田武帶人踏上東オングル島。插旗，掛銘牌，基地的名字叫"昭和基地"。

1月29日這個日子，不是隨便選的。 四十五年前的1月28日，白瀨在大和雪原立過旗。中間差一天，是因為登陸條件不允許，推遲了一天。日本國內的報紙第二天寫得很克制，但稍微留心的人，都看得出這是在續寫白瀨那條線。

越冬十一人，帶了一隊樺太犬。 帶犬這事也講究，白瀨當年丟在南極的，是樺太犬。這次回去，帶的還是樺太犬。其中兩條，叫太郎和次郎，后來在日本家喻戶曉。

接下來的故事，要從一份在華盛頓簽的條約說起。

1959年12月1日，華盛頓，十二國代表圍坐一桌，簽下了《南極條約》。

這份條約的核心，只有一條說得通透：南極的領土主張，從這一刻起，被凍結。誰都不能新提主張，已經提過的，擱著。條約管多久？沒寫死。

但有一條：三十年后，可以提議修改。 1991年那一年悄悄過去了，沒人提議修改，條約就這么一直管到現在。

日本簽字的位置很微妙。1912年白瀨那次插旗，日本政府從來沒有正式向國際社會主張過"大和雪原"是日本領土。這事在國際法上算"私人探險"的成果，不是國家行為。

所以日本不在七個"領土主張國"名單里，名單上是英國、新西蘭、澳大利亞、法國、挪威、智利、阿根廷。 但日本是十二個"原始簽字國"之一，這個身份，給它在《南極條約》體系里留了一個永久席位，叫"協商國"。

協商國和一般簽字國差別很大，協商國能投票，能決定南極的大小事，哪些區域設保護區、哪些科研活動被允許、未來怎么處理資源問題。南極的"國際治理"，其實就是這一小撮協商國說了算。

日本拿到的就是這張永久通行證。 1957年的昭和基地，從那以后從沒關過門，后來又建了瑞穗、飛鳥、富士圓頂三個基地。六十多年，沒斷過。

被擠到東南極那個不好走的位置，本來是公認的"壞運氣"。但后來一查，東南極冰蓋結構穩定、地質年代古老，是研究地球古氣候最理想的位置之一。

那批1957年從悉尼出發、不被人看好的樺太犬隊伍，正好駐進了一個未來幾十年學術分量最重的位置。

這事白瀨沒趕上看見，他1946年9月4日去世，死在愛知縣一間借住的房子里，享年八十五歲。死的時候窮，欠著一些錢。日本國內為他辦過追悼會，很冷清，報紙只發了一小段。

至于"大和雪原"那塊地，后來地理學界做過查證，白瀨1912年立旗的具體位置，因為冰川一直在緩慢流動，早已經移動了幾十公里。具體在哪兒，沒人能精確說清楚。

冰一直在動，旗早就沒了，但島上昭和基地的燈，夜里看，六十八年沒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