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朱元璋打天下半輩子,狠人見多了,陳友諒敢殺主子奪權,手狠得很。
張士誠占著江南富地,家底厚得流油,可為什么偏偏讓他睡不著覺的,是一個死在1362年夏天的北方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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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2年夏天,山東益都城外,這個男人只帶了十一個人,慢悠悠走進了降將的營帳。
他再也沒有走出來。
消息傳到千里之外的應天府,朱元璋聽完,脫口而出五個字:“天下無人矣!”這五個字,不是惋惜,是藏不住的慶幸。
朱元璋一生對手無數(shù),可真正讓他睡不好安穩(wěn)覺的,從來不是陳友諒張士誠,是北方那個叫察罕帖木兒的色目人,他還有個漢名叫李察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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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朱元璋是什么人?
當年討飯啃樹皮,都不肯隨便向人低頭,能逼得他主動低頭示好的,整個元末只有這一個。
早在被刺殺的前一年,察罕帖木兒打下汴梁,朱元璋就主動派使者帶著重禮去汴梁示好,甚至一度跟身邊心腹透底,實在不行就接受元廷的招安。
后來他還給四川的明玉珍寫信,自比三國的孫權,直接稱察罕帖木兒是曹操,提議兩家聯(lián)手抗敵。
一個割據(jù)江南的梟雄,管北方一個將領叫曹操,這不是客套話,是真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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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察罕帖木兒到底有多能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十年時間,他幾乎靠一己之力,把北方上百萬紅巾軍全部掃平了。
從陜西打到山東,從河南打到河北,打了十年,百戰(zhàn)百勝。
那時候元朝是什么樣子?
養(yǎng)了上百年的蒙古貴族,連騎馬都快忘了怎么騎,官軍被紅巾軍追著到處跑,朝廷站在大都城里,手足無措,都快準備打包跑回蒙古草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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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罕帖木兒不是靠朝廷的大軍起家的,他是自己拉了幾百個同鄉(xiāng),從安徽沈丘起兵,一仗一仗硬拼出來的。
說起來,跟后來曾國藩在湖南辦團練打太平天國,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路數(shù)。
區(qū)別就是,曾國藩用了十幾年才搞定太平天國,察罕帖木兒只用了十年,而且他的對手規(guī)模比太平天國大得多。
當年紅巾軍三路北伐,一口氣打下了元朝的上都,甚至殺到了朝鮮半島,整個北方已經(jīng)爛成了一鍋粥,元廷都快放棄了,是察罕帖木兒一個人,把這鍋爛粥重新給元朝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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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紅巾軍被他殲滅在鳳翔,殘部嚇得逃入四川。
中路紅巾被他從山西趕到塞外,一路跑到遼東躲著。劉福通擁立小明王的都城汴梁,被他一戰(zhàn)攻克。
打下汴梁那天,他下令軍紀嚴明,城中百姓該吃飯吃飯該做生意做生意,一點不擾民,這在元末殺來殺去的亂戰(zhàn)里,簡直是稀缺得不能再稀缺的事。
朝廷大喜過望,立刻升他做了中書平章政事,相當于副宰相,整個北方從陜西到山東,重新回到了元朝手里,察罕帖木兒也成了大元王朝最后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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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還有個很少有人提的特點,他是色目人,卻活成了一個標準的漢族儒生。
自幼讀儒書,考科舉,給自己取漢名李察罕,史書記載他身高七尺,長眉蓋過眼睛,左臉頰長了三根長毫,發(fā)怒的時候三根毫毛全部豎起來,這個形象,放到現(xiàn)在就是妥妥的影視劇男主角。
他對儒家那套“推誠待人”的信條,是真信,不是裝的。
降將來投,他從來不設防,經(jīng)常單獨一個人就走進降將的營帳談事,身邊人勸了他好多次,要他防備著點,他的回答永遠都是那句話:我以誠心待人,難道要每個人都防著?
這句話幫他收了無數(shù)人心,成就了他的名聲,可最后也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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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1年,察罕帖木兒揮師東進,分五路攻入山東,克東昌、下濟寧、破濟南,打的紅巾軍毫無還手之力,勢如破竹。
那時候山東紅巾軍早就亂了套,主帥毛貴被部下殺了,接班的兒子年紀太小,鎮(zhèn)不住場子,各路人馬各自為戰(zhàn),誰也不聽誰的。
田豐和王士誠見大勢已去,干脆率部投降了。整個山東,就剩下益都一座孤城還在紅巾軍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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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罕帖木兒指揮大軍圍城,挖深溝、筑圍欄,引南洋河水灌城,打算一口氣吃掉紅巾軍在北方最后的據(jù)點。
益都一旦拿下,北方就再沒有元廷的對手了。
下一步就是整軍南下,而那時候朱元璋正被陳友諒和張士誠夾在江南,一旦北方的屏障變成察罕帖木兒的南下大軍,三面合圍,哪里還有后來的大明王朝?
可是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已經(jīng)投降的田豐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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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豐投降之后,頻繁出入察罕帖木兒的大營,看清楚了察罕的做派:他對朝廷的使者都極其傲慢,行事全靠權術,根本不是什么一心中興元朝的忠臣。
田豐怒了,田豐的邏輯很直白:我把整個山東的地盤獻給你,幫你掃平不服的城池,是因為我以為你是能收拾亂局的英雄,結(jié)果你不過就是元朝版的曹操,你能挾天子以令諸侯當曹操,我為什么不能?
這不是小人反復無常,這是一個降將看清了新主子真面目之后,做出的政治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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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二十二年六月十五日,田豐邀請察罕帖木兒到自己營中閱兵。
左右隨從全都反對,說不能去。察罕帖木兒不聽。
他不信田豐敢反。
不帶大軍,不穿重甲,只挑了十一匹馬,十二個人輕裝就進了田豐的營地。
先到了王信的營帳,喝酒聊天,沒出事。又轉(zhuǎn)去田豐的營帳,剛撩開帳簾進去,埋伏好的王士誠就沖了出來。
一把匕首,直接戳進了察罕帖木兒的心口。
一代梟雄,沒死在兩軍陣前,就這么死在了降將的營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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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大都,元廷朝野震動,史書記載不分男女老幼,聞訊無不痛哭。
大元最后的頂梁柱,塌了。
五個月后,察罕帖木兒的養(yǎng)子王保保攻克益都,生擒田豐和王士誠,剖腹挖心,祭在了察罕的靈前。
仇報了,可察罕留下的權力真空,再也沒有人能填得上。
王保保年輕,壓不住場面,孛羅帖木兒不服他,李思齊不聽他,張良弼直接跟他開打。
元朝的軍閥們放著朱元璋不打,自己先打了五年內(nèi)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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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五年,朱元璋就是靠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滅了陳友諒,吞了張士誠,統(tǒng)一了整個長江流域。
等元朝的將領們打完內(nèi)戰(zhàn)回過神來,朱元璋的北伐大軍已經(jīng)兵臨大都城下了。
很多人現(xiàn)在都會問,如果察罕帖木兒不死,這一切還會發(fā)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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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說。
他活著,北方的元軍不會自相殘殺。
他活著,朱元璋根本不敢放手去打陳友諒。
他活著,從山東南下的鐵騎,會讓應天府的朱元璋日夜難安。
不過話說回來,察罕帖木兒跟孛羅帖木兒的兵權爭斗,在他生前就已經(jīng)白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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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順帝和太子之間的權力暗戰(zhàn),也已經(jīng)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算察罕帖木兒打贏了南方,身后的朝廷也未必容得下一個功高震主的權臣。
真正殺死察罕帖木兒的,從來不是田豐手里那把刀,是一個末日王朝對英雄的辜負,是一座爛到根子上的大廈,連最后一根頂梁柱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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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元年,朱元璋率軍北伐,途經(jīng)汴梁,專程派人帶了祭品,去祭祀察罕帖木兒的墳墓。
一個開國皇帝,去祭拜一個敵國的亡將,這不是羞辱,也不是做樣子給降兵看,這是一個勝利者,對唯一讓自己感到恐懼的對手,最沉默也最有分量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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