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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劇《我的解放日志》中有一段讓我印象深刻的臺詞——女主角的哥哥廉昌熙想買車,他央求父親同意時,給出的理由是“沒有車要在哪里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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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背景是,主角一家人住在京畿道山浦市,家里的三個兒女每天需要花三個小時以上往返于首爾和山浦之間。
這意味著,廉昌熙與女友每天能相處的時間,就只剩下每天下班后到趕末班車前那短短一段。對于這樣的情侶來說,能夠發生親密行為的私人空間,似乎只剩下了車內。
很簡單的一句臺詞,卻透露著編劇對當代年輕人生活極其細微的觀察。
近期上映的《今晚正好》也是這樣一個故事:一對“見色起意”的陌生男女,因為找不到可以發生關系的私人空間,而在北京的街頭巷尾游蕩了一整夜……這很浪漫,也頗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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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盡管票房表現平平,但《今晚正好》的輕盈與坦誠仍然值得被看見。
01
“大膽”,是《今晚正好》給人的第一印象。
電影里的情感關系很大膽。女主角徐秋(馬思純 飾)因一次失敗的網友奔現,邂逅了男主角陳宇宙(陳昊森 飾)。
互生好感的二人,在相識之初就坦然面對彼此的欲望。而在此之前,他們于對方而言完全是空白的兩個人;這個夜晚他們在交談中透露的任何信息,也都有可能是謊言。不安、試探、心動……一段從一開始就按下倒計時的戀愛就這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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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這已經不是一個談性色變的時代,但把性需求作為一段關系的開始,在國產影視中仍屬少見。
電影里的女主角也很大膽。影片中的第一場戲,就是徐秋和閨蜜做SPA時刷約會軟件,她毫不避諱自己對親密關系的高需求。
在與男主角陳宇宙的交往中,她也大方承認自己的好色。當陳宇宙感嘆“第一次聽到有女生說自己好色”,徐秋的回答是:“你只是遇到了一個敢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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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膽的外殼下,《今晚正好》包裹的卻是一個有些純愛的故事。
這一晚,男女主試圖進入各種空間獨處,卻又不斷被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打斷。結果,什么都沒有發生,只有兩個寂寞的單身男女,漫無目的地在北京的夜晚穿行。
北京的夜晚可以掩藏多少心碎?
這一晚,他們先后邂逅了在自助K歌亭里傾訴失戀的男人、自以為與男友的戀愛很有邊界感卻發現被出軌的閨蜜、與徐秋有過露水情緣的關曉東(宋洋 飾)以及他的女友小草莓(張藝凡 飾)……
有人為情所困卻不敢表露,有人將邊界感當作保護色卻仍然受傷,有人故作瀟灑實則害怕進入一段真正的關系。在這個每個人都活成一座孤島的時代,人們不僅恥于談愛,更不知道該怎么去愛。
02
北京,是這部電影的第三個主角。
十號線、亮馬河、四合院、胡同里的livehouse,每個在北京生活過的人,都很容易被電影中的場景勾連起一連串鮮活的生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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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胡同里跟著導航一起暈頭轉向的窘迫、失戀男子在傾訴傷心時還不忘“十點后打車公司可以報銷”、合租室友之間最大的禮貌是不照面……這些,則是會讓每個北京打工人會心一笑的細節。
但影片中最“北京”的,還是各色人物的情感關系與情感狀態。
徐秋對戀愛的需求是省事,要在喜歡自己的人里挑自己喜歡的;閨蜜則在感情中最看重邊界感,拒絕與男友同居,像上班打卡一樣與男友保持每周固定的見面頻率;關曉東和小草莓對兩個人的關系定義是“搭子”,以小時為單位相處,不承諾、不要求、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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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物理空間上,徐秋和陳宇宙一直處于沒有落腳之地的狀態,不斷游離,直至最后走進了徐秋用于存放行李的迷你倉;在情感領域中,電影中的人物也始終處于被擠壓、無處安放的狀態,以至于不敢輕易釋放真心,不敢認真,更不敢深入。
讓徐秋居無定所的,是北京高昂的房價;而讓他們心無所依的,則源于緊張、高壓、被調整為“北京頻率”的生活。
故事的最后,徐秋和陳宇宙都對彼此動了真心。原本計劃離開北京的陳宇宙,試探性地問徐秋對自己離開的想法,但徐秋依然無法說出那句“你別走了”。
因為挽留,就意味著責任,意味著他們要從偶然的夜晚走進確定的日常。這段萌生于夜晚的心動,似乎也只能停留于這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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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層面上看,《今晚正好》是一個真正的“北京愛情故事”——不僅僅是因為它發生在北京,更因為它只有在北京才成立。
《我的解放日志》中,廉昌熙那段臺詞之所以打動人,是因為它建立在一種真實而普遍的生活情境之上。
而在《今晚正好》之中,徐秋和陳宇宙這一晚的“流浪”卻充斥著太多強行的巧合——原本要去酒店開房的二人因陳宇宙沒帶身份證而作罷,計劃借宿在閨蜜家又因閨蜜遭遇出軌而受阻,在北京生活了13年、準備買房的徐秋則是因遇上了黑中介被掏空積蓄,沒有容身之所……
影片里的第一場戲就是在高級SPA館,徐秋明明有消費能力享受生活,也沒有花錢租一個自己的固定住所。這也令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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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物設定與現實處境之間的割裂感,多少削弱了故事的說服力,也讓原本應當引發共情的漂泊感顯得有些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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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片原本是觀察都市生活與時代癥候的最佳切口,但受多年來大量口碑不佳、只圖檔期紅利的影片影響,這一類型在很多觀眾的印象中幾乎已等同于“爛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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